大概是碍于堂叔堂婶的面子,又或者是看到沈鹿溪,沈时砚心情太好,便笑着去拿了颗葡萄吃下,而后点头道,“嗯,挺甜的。” “那您多吃点。” 一句“挺甜的”,沈姣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脸上绽放出分外灿烂又甜蜜的笑容来,挪近一点,将手里捧着的小碟子,又往沈时砚的面前递了递。 随着沈姣靠近的动作,沈时砚下意识地避了避,说,“不用,我不爱吃甜的。” “您不喜欢吃甜的嘛!”沈姣兀自嘀咕一声,然后又赶紧放下手里的葡萄,去把整个果盘捧到他的面前说,“那你吃杨桃,我刚洗干净切好的,杨桃不怎么甜。” 这欢喜讨好的意味,已经是十二分明显了。 沈鹿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的淡了下去。 “好。”沈时砚却又笑着,从果盘里拿了块杨桃送进嘴里,赞赏地点头,“嗯,杨桃不错。” 他这一句话,更加鼓励了沈姣,沈姣的神色愈发娇涩羞赧起来,沈鹿溪明显的看到,即便沈姣脸上抹了再厚的化妆品,她的脸也藏不住,悄悄变红了。 沈姣喜欢沈时砚,瞎子都看得出来,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 但这似乎再正常不过,就像当初的她,不是也像沈姣这样么,因为沈时砚而喜,因为沈时砚而悲。 “那您再试试别的,这梨子也不错,你肯定喜欢。”沈姣端着果盘拼命往沈时砚的面前递,完全忽略了病房里其他人的存在。 唐祈年看着,看好戏般的挑了挑眉。biqubao.com 反正看戏的永远不会嫌事大。 “姣姣,你溪溪姐还有唐先生也在呢,你......” “嗡嗡——”“嗡嗡——” 正当堂婶要去阻止沈姣继续向沈时砚献殷勤时,沈鹿溪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正好,她这会不想在病房里待下去,也不管是谁打来的,拿出手机就跟大家说,“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着,她就起身大步出去了。 她一动,沈时砚的目光就追随她而去,也跟着起身要追上去。 “沈总,你去哪?”沈婉却拦住了他。 “有点事。”沈时砚都懒得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大步追了出去。 外面,沈鹿溪出了病房后,看到是慕夏打来的电话,不由松了口气,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走廊的尽头走,完全没注意到后面追了出来的沈时砚。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毕业回国了也不告诉我,是想跟我绝交吗?”电话那头,慕夏劈头盖脸的骂。 也就是刚刚到医院的时候,沈鹿溪给慕夏发了条消息,说她回晋洲了,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慕夏看到消息,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沈鹿溪笑,“你舍得吗?” 手机那头的慕夏捂着胸口,骂道,“你个小妖精,我被你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你说怎么办吧?” 沈鹿溪乐不可支,“你说怎么办,都行。” 手机那头的慕夏想了想,“今晚给我侍寝。” “是,陛下。”沈鹿溪欣然答应,反正她住酒店,和唐祈年不是同一个套房,没什么不方便的。 沈时砚跟在她的身后,在她停下的时候,他也就在离她四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下,单手抄袋,斜斜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听着她声音格外轻快又含笑地说出“是,陛下”这样的话,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给轻轻挠了一下似的,一阵酥麻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心软了,身体却硬了。 前面沈鹿溪和慕夏聊的正开心呢,感觉到什么,她倏尔回头看去,当一眼和沈时砚那滚烫的似乎能溢出岩浆来的灼亮黑眸对上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当即就淡了下去。 “夏夏,我现在有点事,等晚上咱们见面了再聊。”她对着手机说。 “行。”慕夏爽快答应,又放狠话,“小妖精,看姐姐晚上怎么收拾你。” 沈鹿溪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挂了。” “去吧去吧!” “嗯。”沈鹿溪答应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也就在她挂断电话的时候,脸上和眼底的笑意,便跟着尽数的消失了,可沈时砚看着她,眉眼里的璀璨笑意,却丝毫不减。 他站直身子,迈开长腿朝沈鹿溪走过去。 沈鹿溪却不理他,收起手机径直往回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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