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疼的,眉毛鼻子顿时皱成一团。 “脚崴伤了。” 沈时砚说着,毫不犹豫,一双手臂直接穿过沈鹿溪的膝窝跟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鹿溪彻底缓过神来,当即挣扎,“你放我下来。” 沈时砚抱紧她,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头看她一眼道,“你脚受伤了,不能再继续走,否则会伤的更严重。” 沈鹿溪仍旧用力推他,倔强道,“我知道,但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沈总。” 一句质问,加一句分外疏离的“沈总”,沈时砚的胸口仿佛又被什么扎了什么的,痛的微微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怀里的人儿一眼,薄唇轻抿,不说话,只是继续加快脚下的步伐。 现在天色马上就彻底黑下来了,再加上天气回暖,不知道这园子里,还会不会有其它的危险动物,所以,他们得尽快离开。 “沈时砚,你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见沈时砚不理自己,沈鹿溪一下子火了,用力推搡着他大吼。 不过,沈时砚听着她的怒吼声,唇角却是情不自禁的弯了弯,黑眸里刚刚才黯淡下去的火苗,“噌”的一下又旺盛起来。 因为,听着沈鹿溪这一声“沈时砚”,他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两个人的过去。 从两个人在一起到出事前,沈鹿溪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会叫他“沈时砚”。 “沈时砚,你聋了嘛,放我下来!”见他还笑,沈鹿溪更火了。 “你现在受伤了,作为你哥的朋友,我也没有理由抛下你,对你不管不问。”沈时砚终于开口,低头看怀里的人儿一眼,说的一本正经。 她哥?!她哪来的哥哥? 沈鹿溪愣了一下。 哦,她以前没有哥哥,现在有了,是唐祈年。 “我会打电话回去,你放我下来。”她怒气稍微平息一些道。 “没那个必要。”沈时砚愈发用力的抱紧她,用力的去感受此刻在自己怀里真真切切的沈鹿溪,一边大步往回走一边又道,“我这样抱你回去,是最快的。” 沈鹿溪瞪着他,还想要发飙,口袋里手机“嗡嗡——”“嗡嗡——”震动起来。 她不得不去摸出手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溪儿,你在哪儿,爷爷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电话接通,手机里,老爷子慈爱又关切的声音传来。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的小艺,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小艺总会打电话给她,软糯糯地问,“姐姐,你在哪儿,小艺怎么找不到你?” 忽然,沈鹿溪鼻子狠狠一酸,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爷爷,我出来散步了,很快就回来了,你别担心。” “哦。”手机那头的老爷子明显松了口气,又问,“那要不要爷爷来接你?” 老爷子的语气,真的像极了小艺。 沈鹿溪再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连忙回道,“爷爷,不用,我跟沈时砚在一起,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沈时砚听着她的声音,低头,愈发暗淡的光线下,他却一眼看清楚了她眼里闪烁着的泪花。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 沈时砚的心忽然一下就紧紧的揪成了一团,无形的钝痛,迅速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紧到,沈鹿溪不适的皱起了眉。 又跟老爷子说了几句,沈鹿溪挂断电话,抬眸去看沈时砚的时候,恰好跟他深沉晦暗的目光对上。 只是一眼,她又收回了视线,然后撇开头闭上眼,再没跟他说一个字。 为了不让老爷子担心自己,像现在这样,由沈时砚抱着她快速回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两个人都沉默着,耳边,只有沈时砚沉稳有力的步伐不断踩在枯枝落叶上的声音,还有园子里各种树林虫鸟发出的声响,可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一丝的尴尬,不自在。 对沈时砚来说,无疑,此刻,是自己和沈鹿溪分开后的一年多来,最踏实最快乐最满足的时光。 他真的恨不得,时刻就停留在这一刻,让他永远能抱着沈鹿溪,不撒手。 可再远的路,都有尽头。 怕再出什么意外,沈时砚走的很快。 来的时候,沈鹿溪走了快一个小时的路,他二十分钟不到就走完了。 正当他们快要回到主楼的时候,不远处,几道车灯扫射了过来,沈时砚微微眯起眼,掀眸看去,就见两辆小车缓缓开到了主楼前,停下了下来,而后,前面那辆车的后座车门被推开,陆瑾舟从车上走了下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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