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卧室里,沈鹿溪靠在墙边,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沈时砚和唐祈年已经进了屋,她才又来到窗前,往下看去。 车子都已经开走了。 这么快,沈时砚就又来了唐家,是因为什么? 生意?还是别的? 大概是生意吧,难道,还是因为她? 老爷子对沈时砚的态度很坚决,沈时砚想从唐家人这里和她重新开始,那是不可能的。 抬起右手,沈鹿溪看向自己中指上的那枚鸽子蛋的求婚戒指,再一次提醒自己,她和沈时砚,是绝对再没有任何可能的。 她对沈时砚,早就该彻底心如死灰的。 对,早就该心如死灰。 正走神,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嗡嗡——”震动起来,沈鹿溪走过去一看,是陆瑾舟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 “鹿溪,你没事吧?”陆瑾舟温柔关切的声音,通过电磁波率先传来,“脸怎么样,还疼吗?” “你别担心我,我很好,脸医生看过了,擦了药,一点事也没有。”沈鹿溪说。 手机那头的陆瑾舟闻言,明显叹息一声道,“鹿溪,你怎么总是在为别人着想,明明被打受伤的人是你,你现在却还要反过来安慰我。” “是嘛!”沈鹿溪轻笑一声,“我不是在安慰你,确实是没事了。” “真没事了就好。”陆瑾舟话锋一转,又说,“我已经打了电话回去,爷爷和我父母已经同意,明天飞来伦敦见唐老和唐先生唐夫人,娶你,不管是我还是陆家,我们都一定会拿出100%的诚意来的。” 沈鹿溪听着,沉默好几秒没说话。 手机那头的陆瑾舟听不到她的声音,有些着急,“鹿溪,你不会后悔,不想嫁给我了吧?” “没有,不是。” 这回,沈鹿溪很快速很肯定地给了他答案,“我是在想,我们的事情,是不是不要这么急,毕竟今天唐大夫人和晚渔姐姐因为我们的事情才大闹一场,爷爷还因此禁足了唐大夫人半年的时间,如果这个时候,陆爷爷和你的父母又飞过来,大张旗鼓的谈论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怕唐大夫人和晚渔姐姐心里会更不舒服。” 陆瑾舟闻言,当即说,“你说的对,这件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到。” “不然,等过阵子,唐大夫人和晚渔姐姐心里平复些了,我再跟你一起回晋洲,见陆爷爷和你的父母,怎么样?”沈鹿溪又说。 在心底,对于跟陆瑾舟结婚,她居然有些隐隐的抗拒。 她知道,她说的这些,大抵都只是不想那么快跟陆瑾舟谈婚论嫁的借口,她要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嫁给陆瑾舟,又何必那么在乎宋芙和唐晚渔的感受。 “那晚上我去趟唐家,跟唐老负荆请罪。”陆瑾舟又说。 沈鹿溪轻笑一声,“你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负荆请罪?” “我没能护好你,让你被唐大夫人欺负了,就是我的错。”陆瑾舟相当自觉。 “你都说了,那是唐家大夫人,别说是你,恐怕除了爷爷,没有人能压得住她。”沈鹿溪说。 手机那头,陆瑾舟沉默几息,忽然说,“鹿溪,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简单几个字,让沈鹿溪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那我跟爷爷说,你过来一起吃晚饭。”两秒之后,她说。 她都答应了陆瑾舟的求婚了,没有理由再继续退缩。 “好,我准备准备就过去唐家。” “嗯。”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沈鹿溪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老爷子回房间已经三个小时了,不知道有没有醒。 她去了三楼。 问了佣人,正打算要往老爷子的卧室走,明叔走了过来,笑吟吟叫住她。 明叔从小在唐家长大,是唐家的大管家,基本不离老爷子左右,跟唐纪淮差不多年纪,深得老爷子信任,说是老爷子的半个儿子也不为过。 “二小姐。” 之前明叔都称呼沈鹿溪为“鹿溪小姐”,如今却改成了二小姐。 看来,老爷子不止是说说,是真的吩咐下去,在唐家,她的身份就跟唐晚渔差不多了。 唐晚渔是大小姐,她是二小姐。 “明叔。”沈鹿溪心怀感激的冲明叔一笑,“爷爷呢?” “哦,老爷跟少爷他们正在书房谈事情呢,二小姐这会儿找老爷有事?”明叔恭敬道。 老爷子跟少爷他们...... 这个他们,应该包括沈时砚吧。 十有八九谈的是生意上的事。 沈鹿溪自然不会这么不懂礼貌不识趣,笑笑摇头道,“没什么事,等爷爷忙完了,我再来找爷爷。” “好,我跟老爷说一声。”明叔笑吟吟点头。 “谢谢明叔。”沈鹿溪道谢,又转身下楼去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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