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放下手机,深深的吁了口气。 不用心去投入下一段感情,又怎么彻底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 陆瑾舟都下定决心要娶她为妻了,她又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对待陆瑾舟,不去爱他? 是的,她该去好好爱陆瑾舟,否则,她对不起陆瑾舟。 这一夜,沈鹿溪辗转反侧,睡的很不好。 第二天她强打起精神,学术交流会倒是没出任何的岔子,她的表现,一如既往的让导师满意。 交流会在下午四点就结束了,鉴于明天一早就要回伦敦,大家都想好好放松放松,各自商量着找乐子,只有沈鹿溪跟导师打了招呼,率先一个人离开了。 苏黎世这座城市,她来过好几次,已经算熟悉了,已经没有丝毫任何对这座城市探究的欲望。 跟大家分开之后,她搭乘公共交通,前往安葬着沈茂源跟岑欢的墓园。 虽然她和沈时砚早就分道扬镳,这辈子大概都只能做陌生人了,但对沈茂渊,她却仍旧无比敬重,并且深怀感激。 不为别的,只为沈茂渊曾那么赏识过她的爸爸,对她的爸爸那般友好过,她既然来了苏黎世,也该去看看他。 她买了两束一样的鲜花,沈茂渊和岑欢都喜欢的太阳花。 今天的天气很好,当她到达墓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沉,金色的余晖照耀在沈茂渊和岑欢的墓碑上,让墓碑上两个人带着笑意的照片,格外明媚生辉。 沈鹿溪放下手里的两束太阳花,用衣袖去擦拭墓碑上两个人的照片。 照片很干净,没什么灰尘,看来是经常有人擦拭。 “小叔,抱歉,我让您失望了,没能做您的侄媳妇。”站在墓碑前,沈鹿溪唇角浅浅弯起。 “不过,您应该不会生气吧,您看,现在的时砚多优秀多出色呀,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呢,您说是不是?” “所以,时砚跟我分手,选择娶陆羽棠,真的是很正确的决定,否则,他哪能这么快有这么大的成就。” 她看着墓碑上的沈茂渊的照片,笑着又喃喃道,“他跟陆羽棠过的应该挺幸福的吧,听说他们有孩子了,很快,您就要当叔爷爷了。” “小叔,恭喜您呀!”她又说。 她兀自沉寂在自己纷繁错乱的世界里,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已经走到了离她不过四五步开外的地方。 沈时砚黑眸幽深,一错不错,所有目光沉沉地黏在沈鹿溪的身上,听着她说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像一把利刃一般,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胸口,血流不止,痛的他近乎无法呼吸。 “小叔,我也快结婚了,陆瑾舟您肯定认识的吧,他是个好男人,他说喜欢我,要娶我。” 沈鹿溪怔怔站在那儿,笑着又继续道,“不过他家里人可能不太喜欢我,他们都知道我和时砚的事,但别人的想法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陆瑾舟他对我很好,他会护着我的,所以小叔您不用替我担心,我以后也会生活的很好,过的很幸福,会跟陆瑾舟生儿育女,努力跟他白头到老。” 说了这些,沈鹿溪就沉默了。 沉默着站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粲然一笑,说,“小叔,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以后可能不太有机会来看您和小姨,但没关系,我相信,您和小姨现在一定已经在一起了,而且,肯定很幸福很快乐。” 说完,她又静静站了好几分钟,这才转身要离开。 只是在她转身抬眸的时候,一张再熟悉不过的泪流满面的脸,霎那映入了她的眼帘。biqubao.com 是沈时砚。 怎么会是沈时砚? 怎么会这么巧?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在她的身后多久了? 对上沈时砚那双满是泪水的深情缱绻的黑眸,沈鹿溪大脑,有那么片刻的空白,整个人愣住。 不过,也只是短短几秒的怔愣之后,她就回过神来了。 不是巧合!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就像那天她被唐祈年绑上车时,沈时砚立马就出现了一样。 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沈时砚在跟踪她。 明白过来的下一秒,她提腿就走,毫不留情,绝然无比。 只是在从沈时砚身边经过的时候,手腕却被那只再熟悉不过的大掌一把给握住了。 “溪宝,我没有碰过陆羽棠,她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没关系。”紧紧抓住沈鹿溪,沈时砚嘶哑了嗓音解释。 沈鹿溪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漠然。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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