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鹿溪考试。 吃过早饭,陆瑾舟送她去的考场。 到了考场外,陆瑾舟忽然去握住了沈鹿溪的手,大拇指摩挲过她的手背,叮嘱她道,“别紧张,好好考,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沈鹿溪表面上没有任何一丝抗拒他的触碰,微微弯着唇角点头,“嗯”一声。 下车之后,她头也不回,进了考场。 她一点儿紧张都没有,算是考场里最冷淡平静的考生了。 原本她就基础知道牢固,底子好,又努力复习了不少时间,更重要的,是陆瑾舟给她的那些复习资料,居然有一半就是考卷上的内容,每一堂都是这种情况。 轻轻松松,沈鹿溪就完成了考卷,并且有足够的时间去检查。 考最后一门的时候,她率先交卷离场。 原本想,自己在附近随便走走,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打电话给陆瑾舟,谁料,她从考场出来,抬眸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陆瑾舟的车。 在离陆瑾舟的车十来米开外的地方,还停着另外一辆黑色路虎。 沈鹿溪注意到,赶紧拉回视线,尽量不要往那辆黑色路虎看。 她抬腿,径直朝陆瑾舟的车前走去。 陆瑾舟也看到了她,推门下了车。 黑色的路虎上,沈时砚看着大步流星般朝陆瑾舟走过去,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的沈鹿溪,心里,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 那些痛苦,渐渐被一片荒凉所取代。 没了沈茂渊这个至亲的小叔,失去了沈鹿溪,沈时砚身上的原本就不多的温度,似乎也随着他们去了。 他渐渐变得平静而荒凉,就像一台没有了感情跟温度的复仇的机器人。 “怎么来的这么早?”沈鹿溪走到陆瑾舟面前,第一次主动跟他说出类似于关心的话。 陆瑾舟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笑着说,“知道你肯定会提前交卷离场的。” 沈鹿溪也弯起眉眼,“你给的复习资料,帮了很大的忙。” 陆瑾舟搂着她上车,说,“就算没有那些复习资料,你也可以考出很好的分数。” 沈鹿溪弯了弯唇角,弯身坐进车里,从始到终,都忍住没有去看那辆黑色路虎。 既然做了选择,就不应该藕断丝连,害人害己。 陆瑾舟也跟着上了车,很快,车子开了出去。 黑色的路虎上,沈时砚坐在车里,定定地看着陆瑾舟的车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动了动,摸出香烟,叼出一根来,拿过金属质地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将香烟点燃。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在他不在沈鹿溪身边的时候,有人能照顾她。 可是,一想到沈鹿溪被陆瑾舟搂着,甚至是做出更亲密的举动,沈时砚就嫉妒的发狂。 ...... 陆瑾舟带沈鹿溪去了一家新开的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 餐厅位于晋洲的商业中心区,不大,整个餐厅只有八张桌子,但环境和灯光还有服务,却极其让人舒适。 来到靠窗的位置落坐,陆瑾舟问沈鹿溪想吃什么。 沈鹿溪随意翻了下菜单,不想费脑子,就直接点了个套餐。 虽然是法餐厅,但是每一道料理都是在国内取材的,保证新鲜和品质,还有特色。 厨师做菜前,所有的食材,都先拿来给沈鹿溪和陆瑾舟看,由来自法国的主厨亲自向他们介绍。 也不知道是不是英文讲的不够好,介绍的时候,主厨用的是法语。 不仅是主厨和其他的餐厅工作人员,就连陆瑾舟都以为,沈鹿溪听不懂法语,要求主厨用英文或者中文介绍。 不行就让人翻译。 “没关系,我能听懂。”沈鹿溪淡淡说,然后,就用一口近乎纯正的法语问了主厨两个问题。 主厨诧异的一扬眉,赶紧笑着回答她的问题。 陆瑾舟看着她,又一次被她惊艳到了。 越跟沈鹿溪相处,他越发觉,沈鹿溪是块宝,她身上隐藏的技能实在是太多了。 就像她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还知道哪里的春笋是最好的,问主厨为什么不用那里的春笋。 在主厨为他们介绍今天做汤要用到的海螺时,沈鹿溪又发现,要给他们用的海螺其实并不是野生的,而是人工养殖的。 当然,主厨很快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要用人工养殖的,而不是纯野生的。 沈鹿溪听完,了然地点头,又对自己的无知表示抱歉。 主厨大致介绍完了今天的要用到的食材后,就开始回厨房,下厨准备今天他们的晚餐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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