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慕夏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慕夏迟疑一下,接通了电话。 “沈鹿溪是不是在你身边,把手机给她。” 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陌生男人的声音,慕夏怔了一下,看向身边的沈鹿溪。 沈鹿溪对上她诧异的目光,当即明白了什么。 “你谁呀,找鹿溪干什么?”慕夏凶巴巴地问。 “不想死的话,把手机给她。”那头的男人也凶狠起来。 两个人隔的近,沈鹿溪已经听到手机里漏出来的声音。 “夏夏,我来吧。”沈鹿溪朝慕夏伸手。 慕夏犹豫一下,还是把手机给了她。 沈鹿溪接过,将手机放到耳边,问,“哪位?” “鹿溪小妹妹,这么快就恢复出院了?”立马,沈璟言让人恶心痛恨到浑身发麻发抖的声音传来。 “今天可是沈时砚大喜的日子,这会儿各大媒体正直播他跟陆羽棠的订婚仪式呢,你就没看看?” 不等沈鹿溪开口,沈璟言又得意道。 “看了,还有事吗?”沈鹿溪格外平静地道。 “哦~”手机那头沈璟言的声音拉长,“看来,你是知道自己被甩了,不错,不错!那你现在要不要考虑考虑我,放心,我一定会比沈时砚疼你一百倍一千倍的,保证这辈子,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沈鹿溪听着手机里的声音,面色仍旧平静,可再开口,声音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刺向沈璟言。 她说,“沈璟言,你这种垃圾,怎么不去死!最该死的,就是你。” “沈鹿溪!”瞬间,手机那头的沈璟言暴跳如雷,“你知道你爸爸和你妹妹是怎么死的吗?他们的死,就是你不听话的后果。怎么,你也想死吗?” 果然,果然是沈璟言杀了爸爸和妹妹,果然是他! 霎那,沈鹿溪平静的眼底和脸庞上,燃烧起熊熊怒火,从未有过的恨意充斥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她死死拽着手机,磨着牙槽,浑身颤抖。 慕夏看着她,几乎被她的样子吓到。 “对,我也想死,你来吧,杀了我。”沈鹿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吼了起来,眦牙裂目,“不杀了我,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孬货。来呀,杀了我,我死了,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手机那头的沈璟言显然没料到,沈鹿溪居然已经不怕死,还主动求死。 也是,她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了。 爸爸妹妹死了,孩子没了,沈时砚也抛弃她了,恐怕她现在一门心思的想着求死呢。 “疯婆娘,我暂时放过你。”沈璟言被吓到,放下这句狠话,立即挂断了电话。 在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沈鹿溪浑身蓄积的力气,一下子就卸掉了,眼泪再次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宝贝儿,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慕夏抱住她,慌忙问道。 “是沈璟言!”这一刻,沈鹿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是沈璟言杀了我爸爸和小艺,是他,是他杀了我爸爸和小艺!” 慕夏抱紧她,忙安慰道,“我们报警,报警抓他。” 报警么? 沈鹿溪哭着哭着就笑了。 对沈璟言这种人,如果报警有用,那人间怎么还会犹如地狱一样,坏人肆无忌惮。 警察管不了沈璟言,管不了他。 哭到最后,沈鹿溪眼泪就干了。 因为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她不哭,她不要哭了。 回到名城国际,看着爸爸和妹妹留下来的东西,眼泪不受控制的就又要落下来,但她强行忍住了。 慕夏见她在收拾沈明礼和小艺的东西,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去门口,把在车上那通电话的事,告诉了守在那儿的薛三。 根据他们查到的现有的证据,沈时砚和薛三早就知道,沈明礼和小艺的死是沈璟言干的,所以听了慕夏的话,薛三很是平静,只淡淡说,“没有证据,我们都不能拿沈璟言怎么样,只能慢慢整死他。” 慕夏现在也算是半个上流社会圈子里的人,她自然也明白,以沈璟言现在的身份地位,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没有人能动他的。 她死死的皱着眉头,沉默片刻,什么也没有说,走了,继续去陪着沈鹿溪。 等门关上,薛三站在门外,看了眼时间,确定这个时候,沈时砚跟陆羽棠的订婚宴已经结束了,他才拨通了沈时砚的电话。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了,沈时砚和陆羽棠的订婚宴确实是已经接近尾声,很多宾客都已经离开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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