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漫回过神来,强行咽下心里所有的不甘和痛恨,看向沈茂渊,叫了一声“小叔”。 沈茂渊看她一眼,没应她,也没再说话。 沈时砚和沈鹿溪也不说话。 气氛,一时沉默又尴尬起来。 “四爷,是漫漫。”这种情况,姜静秋也只能硬着头皮,“漫漫闯了祸,惹了二少爷不开心,听说您回来,漫漫就想当着您的面,给二少爷道个歉,好让二少爷原谅漫漫。” “用不着,......” “噗通!” 就在沈时砚开口的时候,林初漫双膝一弯,直直的跪了下去。 沈鹿溪看着,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第一感觉是:妈呀,好疼! “小叔,阿砚,之前是我不好,贪得无厌。” 林初漫直挺挺的跪在地面,低下头,态度十二分的诚恳,又说,“可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我愿意的,是我父亲和梁梦逼我的,否则,我就会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一个星期前的视频,也是沈璟言逼我录的,要不然,她弄死我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说着,她抬起头来,看向沈时砚和沈茂渊,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满满的全是委屈和痛苦的泪水。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不好,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阿砚,对不起阿砚。” 林初漫的眼泪,豆大一颗,很快滚落下来。 沈鹿溪看着她,都觉得她好可怜,觉得她确实是逼不得已,不得不这样做。 可是,也只是觉得而已。 即便林初漫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背叛沈时砚,也没有理由找刘禹凡,想要毁了她。 沈时砚看着她,则是面无表情,冷淡的很。 倒是沈茂渊,叹息一声,点了点头问,“那现在你想怎么样呢?” “小叔,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人,都恨不得把我杀了再女干尸。”林初漫说着,又低下头去,眼泪簌簌,不断落下,“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现在,真的生不如死。” 她说完,笑了笑,又抬起头来,眼巴巴看向沈时砚说,“不如阿砚你现在给我一个痛快,直接掐死我吧,这样我也不用再被人凌辱了。” 沈时砚眸色淡淡地睨着她,“嗤”的一声笑了,意味难明。 沈茂渊轻皱着眉头,看向沈时砚,吩咐说,“阿砚,你把网上那些和林初漫有关的帖子资料,都撤了吧。” “好。”沈时砚倒是毫不迟疑,答应了。 都超过一个星期了,撤不撤,影响都不大。 “还有事吗?”沈茂渊问。 “四爷,我想带漫漫回乡下去住一阵子,不过,怕......”看着沈茂渊,姜静秋欲言又止。 “怕沈璟言找你们的麻烦?”沈茂渊心里,什么都清楚。 姜静秋赶紧点头,“是啊,大少爷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漫漫的,他从来都没打算娶漫漫,当初承认娶漫漫,也不过是为了平息舆论而已。” 沈茂渊闻言点了点头,“我会跟璟言说一声,至于他听不听我的,我就不敢保证了。” “谢谢,谢谢四爷。”姜静秋倒是挺感恩戴德,“四爷您开口,大少爷一定会听的,谢谢四爷。” 林初漫跪在那儿,原本还想要说什么。 可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一次要求的多了,只会引起人的反感,适得其反。 又说了几句客套家常话,姜静秋就扶着林初漫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林初漫还一步三回头,目光落在沈时砚的身上,别提多不舍。 可沈时砚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鹿溪一个人的身上。 “鹿溪,我照顾林初漫,你不会生气吧?”等人走了,沈茂渊问沈鹿溪。 沈鹿溪摇头,“林初漫已经很惨了,如果真把她逼到绝境,那就是时砚的问题了。” “啧!”沈时砚一听,不爽了,“溪宝,你到底谁的人?” 沈鹿溪嗔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的碗里,淡淡说,“吃饭。” 沈时砚,“......” 沈茂渊看着他们小两口的互动,扬起唇角笑了。 曾几何时,他也像此刻的沈时砚般,这么幸福甜蜜过。 ...... 晚上,沈鹿溪一个人在房间,抱着书躺在床上,看着看着,思绪就被今天白天遇到杨意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给占据了。 她到底是不是杨意的亲生女儿。 从她有记忆起,杨意就不喜欢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当然,哪怕对亲生的小艺,杨意也从来不是一个好母亲。 但至少,杨意对小艺有温柔的时候,对她的话,多数都是爱答不理,不闻不问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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