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说说笑笑,吃了早餐,飞机就刚好抵达了晋洲的上空。 坐在舷窗边,沈茂渊看着脚下这边生他养他,更成就了他的事业的故土,却热爱不起来。 如果,当初,他没有带着岑欢回来,而是一起留在了国外,那是不是,他和岑欢也会有个很幸福的结局。 如果,岑欢一直在他的身边,他就不会只顾着工作,连身体出现了异常,也总是不在意。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他已经坦然接受了现在的一切。 他只是在想,如果有来生,他一定要找到岑欢,对她更好,绝不让她对他再失望。 沈怀清知道沈茂渊回来,一大早就出发来了机场,接他。 不止是沈怀清来了,何昭月跟沈璟言也来了。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沈茂渊时日无多,这个时候,当然是要竭尽全力的讨好沈茂渊,好在他死后,从他那里得到他们想要的。 当年,强行拆散沈茂渊岑欢,最后逼得岑欢意外车祸身亡的事,虽然沈怀清和何昭月不是主谋,但却少不了他们的功能。 那次,沈茂渊在外应酬,喝醉了跟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被岑欢赶来“捉奸在床”,就是沈家自己人安排设计的。 岑欢流产,加上岑欢撞见他“出轨”,情绪崩溃车祸身亡,让沈茂渊失去了孩子,又失去了爱人,他真的恨痛极了,恨极了,甚至是想要跟沈家人断绝一切关系。 最后,为了沈时砚,他并没有这么做。 但这么多年来,他跟他的父母,跟沈怀清和何昭月这对兄嫂,几乎也差不多成了陌生人。 后来,他父亲去世,母亲去了山上,常年吃斋念佛,什么也不再过问,沈时砚也远走国外,他跟沈怀清和何昭月也就基本不怎么往来了,哪怕是过年,也几乎不会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过年,他都是跟沈时砚一起吃的年夜饭。 回想往事,桩桩件件,都让沈茂渊痛苦不已。 他知道,是他没有保护好岑欢,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给她足够的信心,才会导致了如今一切的恶果。 是他活该。 他也差不多,该去另外一个世界,向岑欢请罪了。 当飞机降落,停稳之后,沈怀清和何昭月他们,已经在悬梯下等着了。 看到沈时砚扶着沈茂清从机舱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沈鹿溪的时候,何昭月的脸抑制不住的沉了沉,但马上又挂满笑容,跟沈怀清一起迎上去。 “茂渊,你总算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吧?”沈怀清看着沈茂渊,自己的亲弟弟,眼底到底还是心疼的。 何昭月则没有,乐呵呵道,“茂渊,我们可都盼着你康复回家呢,今天可算是回来了。” “小叔。”沈璟言跟在后面,老老实实叫人。 沈茂渊由沈时砚扶着下了悬梯,扫面前的三个人一眼,面无表情道,“我今天累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沈时砚也只是淡淡扫了面前的三个人一眼,嘴巴都没张一下,沈鹿溪也没叫人,跟沈时砚同款的淡漠脸。 见沈茂渊对自己的态度还跟之前一样,沈怀清也没说什么,皱起眉头正准备点头,就听见何昭月笑嘻嘻说,“茂渊,今天你回来,我还特意通知了大家为你接风洗尘呢,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休息好了,晚上一起替你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沈茂渊闻言,瞬间就沉了脸,低声质问,“庆祝我快死了吗?” “不不不!”何昭月赶紧摇头摆手,“茂渊,你可别误会嫂子,嫂子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了,我是想大家来家里,为你庆祝庆祝,沾点喜气,你能更快的好起来。” “没那个必要。”沈茂渊丢下这句话,提腿就要走。 何昭月又赶忙去拦住他,满脸小心的讨好道,“茂渊,我已经把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家里地方大,什么都有,要不你就跟大哥大嫂回家去住,好更好养病,你觉得怎么样?” 沈家四个子女,沈茂渊是家里的老幺,原本是最受父母宠爱的。 但自从岑欢死后,沈茂渊就再没有踏入沈家大宅一步。 “不怎么样。”沈茂渊看扫何昭月一眼,拒绝的直接,“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 说完,他又对沈时砚和沈鹿溪道,“阿砚,鹿溪,我们走。” “好。”沈时砚答应一声,扶着沈茂渊,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沈鹿溪紧跟在后面。m.biqubao.com 看着沈茂渊还跟之前一样,不愿意原谅自己,沈怀清深叹了口气,闭了闭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现在是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站在父母那一边,一起反对沈茂渊跟岑欢在一起,还间接也逼死了沈时砚的母亲。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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