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砚看着她,心尖狠狠一跳,眉宇也跟着微不可见的一蹙。 两个人对视着,在死寂般的沉默中,沈时砚站起来,走到沈鹿溪的面前停下,一只手插进裤兜里,另外一只手抬起,想要去轻抚她气的憋红的脸颊。 可手扬到半空中,他又顿住了。 因为,他分明清楚的看到,沈鹿溪眼里对他的抗拒,甚至是带着点儿厌恶和痛恨。 “沈鹿溪,为什么离职,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两秒之后,他收了手问。 沈鹿溪淡淡一声嗤笑,“我为什么离职,小沈总不清楚?” “嗯,我不清楚。”沈时砚理直气壮的装傻。 既然他这副样子,沈鹿溪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扬起下巴回敬道,“因为我男朋友不喜欢,他想我离开百迅。” 果然,简单一句话,成功就刺激到了沈时砚,而且刺激的不轻。 他脸上的平静,迅速就散了,然后被阴沉取代。 “陈北屿不喜欢?!”他拧起眉头,眼神变得有些阴鸷起来,抬手一把掐住了沈鹿溪的下巴,“当初我还不喜欢你跟陈北屿往来呢,你怎么就从来不听?嗯——” 沈鹿溪用力,想要挣脱他大掌对自己下巴的钳制。 可沈时砚力气大的很,不管她怎么甩就是甩不开。 既然甩不开,她干脆放弃,冷笑一声回敬道,“陈北屿是我男朋友。你呢,你是我的谁?” “我是你的谁?!”沈时砚重复她的话,浓浓的怒火从黢黑的双眸里滚了出来。 他笑,挺阴鸷的,点点头,又说,“沈鹿溪,你这个问题问的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你的谁。” 沈鹿溪看着他,终于,她有一点点儿怕了,眼底的惊恐,一闪而过。 “沈鹿溪,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是你的大老板,不管在百迅,还是在蚂蚱,还是你现在配音的游戏公司,我统统都是你的大老板。” 以绝对的身高优势,沈时砚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沈鹿溪,喉结上下滚动,一字一句,从喉骨中溢了出来。 是的。 他不仅买下了蚂蚱。 他在知道沈鹿溪在游戏公司给游戏里面的女主角配音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买下了那家游戏公司。 所以,一直以来,沈鹿溪都是在为他打工。 沈鹿溪被迫仰头望着他,惊讶了两秒之后,她又平静了,笑着问他,“沈时砚,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发现,自己开始喜欢我了,所以想牢牢的控制住我,但是又不想把我当个人,是不是?” 除此之外,沈鹿溪想不到别的理由。 “沈鹿溪,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自以为是了?嗯——”沈时砚指尖的力道加大,“连我喜欢你的念头都开始有了?”biqubao.com 沈鹿溪迎着他的目光,毫无畏惧,话峰一转忽然问,“刘禹凡是林初漫放出来的吧?” 沈时砚睨着她,眯了眯眼,没说话。 “想让我留下来?”沈鹿溪说着,忽然笑了,笑容明媚又璀璨的要命,“好呀!你把林初漫一起送进去,跟刘禹凡作伴,我就留下。从此你想让我当你的泄浴工具也好,床伴也罢,一件商品也行,我统统都答应你。” 其实,她哪里是想要真的留下来,又哪里是真的想让林初漫进去跟刘禹凡作伴。 她只是在气头上,随口就这么一说罢了。 她知道,送林初漫进去跟刘禹凡作伴,那是绝不可能的。 别说是送林初漫进去,就算是责备林初漫一句,怪她一下,沈时砚或许都会觉得心疼吧。 果然! 很快,她就听到沈时砚冷笑着回答她,“想让林初漫进去?沈鹿溪,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嗯——” “你觉得,你是能跟林初漫比的吗?”他又问。 望着他,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悲凉与悲愤涌上沈鹿溪的心头。 愤怒到了极点,她不管不顾,张嘴就直接狠狠咬在了沈时砚掐着她下巴那只手的虎口位置。 她发了狠的咬,没一会儿,沈时砚的虎口就见了血,有血珠子冒了出来,她的嘴腔里,铁锈般的血腥味道,也在迅速蔓延。 可此刻的她太生气了,气到几乎丧失了理智。 所以她抓着沈时砚的手,恨不得咬他的残废,掀下一块肉来。 沈时砚看着她发狠的模样,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由着她咬,由着她发泄,哪怕,她真的想要咬掉他的一块肉。 不知道咬了多久,直到,血珠子顺着沈鹿溪的嘴角流下来,她才猛地一下清醒,忽然就松开了嘴,退后一步。 看着沈时砚那血淋淋的虎口位置,她的眼底,无数的惊惧闪过,涌起,脸色迅速跟着变得苍白起来。 她抬眸,看向沈时砚的脸。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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