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楚仔细打量了蔡邕一眼,原来自己的老丈人并非愚忠的酸儒,他狠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更厉害。 蔡邕看了卫楚一眼,接着说道:“大汉已经病入膏肓,天子的政令出不了洛阳。日盛,我知你忠心,知你有原则,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手下人的态度。” “公孙瓒、马腾等人为什么要投奔你?他们除了畏惧你的勇力之外,他们还想做开国功臣,名留青史。” “将来,你若是把权利让给天子,你觉得天子会善待你?” 不等卫楚答话,蔡邕又接着说道:“天子不会善待你,大概率会在你交出权利之后,立刻赐你喝下一杯毒酒。” 蔡邕说的这些,卫楚自然也懂。 卫楚也从来没有想过舍己为人,匡扶汉室。 他今天装老实,是害怕激怒蔡邕,没想到换来了蔡邕的一顿教育。 “老丈人,那你觉得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听到卫楚的话,蔡邕沉默了片刻说道:“天下还不够乱,你得再加一把火。” “天下还不够乱?” 卫楚又定睛看了蔡邕一眼。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狠的是读书人。 “等你不久之后离开汉中郡,我建议你去一趟洛阳,拿到天子手中的传国玉玺。这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拿到传国玉玺,再悄悄的做个假的传国玉玺送给袁绍,如今的袁绍正在攻克兖州,青州的黄巾军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袁绍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所以,根据我猜测,恐怕用不了多久,袁绍就能占领青州和兖州。” “袁绍若是能够得到传国玉玺,必定会称帝自立,成为全天下人的公敌。许多受到威胁的诸侯,肯定会联手与袁绍展开大战。” “袁绍吸引天下人的注意之后,你在北面暗中发展。等到袁绍和天下诸侯拼一个两败俱伤之后,你再带兵南下,定能一举占领整个大汉。” 卫楚听完蔡邕的话,止不住高看了蔡邕一眼。 蔡邕说的这些,与卫楚之前制定的方略几乎一致。 不过蔡邕所讲,也正好可以补充卫楚之前制定的方略。 比如把传国玉玺送给袁绍,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建设性意见。 待到卫楚点了点头,蔡邕又伸手拍了拍卫楚的肩膀说道:“日盛,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但你终究还是善良了一些。” “善良?” 卫楚心头苦笑。 卫楚知道,他和善良实际上一点都不搭边。 争霸天下的人,谁敢说自己善良。 “我的话,你也听进去了,希望你能够好自为之。” 说到这里,蔡邕犹豫了一下,又起身走到了房门口。 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朝着门外张望了片刻,确定四周没有人,蔡邕这才踱着步子回到了卫楚的面前。 “日盛,接下来,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要告诉你。” 听到蔡邕的这一句话,又见蔡邕一脸慎重,卫楚不由自主的打起了精神。 “在告诉你秘密之前,你得向我保证,这个秘密你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琰儿。” “不能告诉琰儿的秘密?” 卫楚皱了皱眉头。 难道,蔡邕接下来要说的秘密与蔡琰有关。 就在卫楚心头疑惑之际,蔡邕将嘴巴凑到了卫楚的耳畔。 “我之前贪恋半柱香的快感,一不小心,让我宠幸的一名舞姬怀孕了。大概再过三个月,琰儿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什么?” 卫楚豁然站起身来。 蔡邕一大把年纪了,竟然给蔡琰搞了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 而且这个弟弟或者妹妹,比卫楚和蔡琰的女儿年纪还要小。 “咳咳,你的反应不要这么大嘛。其实这件事情也要怪你,你之前给我吃了仙丹,正是在仙丹的作用下,我才会温饱思淫欲,最终犯下了这个错误。” “不过,若能得个儿子倒也不错,至少以后我们蔡家有后了。” 见卫楚点头,蔡邕又伸手拍了拍卫楚的肩膀。 “好了,公事和私事都说完了,我知道你公务繁忙,就不留你了。” 卫楚离开议事厅之后,回去倒头就睡。 一觉睡醒,卫楚就带着天道卫十八骑悄悄直奔汉中而去。 汉中郡,南郑城。 张鲁手握着高香,在数万人的注视下登上了一座高高的祭坛。 将高香插在香炉中,有振振有词的低声念叨了几句。 张鲁这才一甩袖袍,转身对着祭坛下的数万人大声喊道:“我刚才已经成功的联通了天上的仙人,天上的仙人告诉我,大汉不久之后,将会出现一场大劫难。这一场劫难,大概率会波及汉中。” “劫难之后,十室九空,至少七成的人,会因为这一场劫难而亡。” 随着张鲁话音落下,祭坛下顿时就响起了阵阵恐慌。 片刻过后,祭坛四周的百姓纷纷跪在了地上。 “请二天师,帮助我们渡过大劫。” “只要能够在接下来的劫难中,保全性命,我们愿意把所有的一切,全部献给五斗米教。” 看到四周跪下的黑压压一大片人,张鲁的脸上不可遏制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听从了卫楚昔日的建议,张鲁的五斗米教,最近这几年发展很快, 如今五斗米教的忠实信徒至少有三十万人,张鲁不仅牢牢的掌控了汉中郡,还掌控了广汉郡。 当然,最让张鲁满意的是,他的手中有三万教卫。 这三万教卫装备着非常精良的武器,被教义洗脑的他们,战斗力极为强悍。 可以毫不夸张的讲,张鲁现在完全可以与益州刺史刘焉相抗衡。 唯一让张鲁感觉不满的是,卫楚派遣到张鲁身边的五个护卫太厉害了。 其中四人牢牢的掌控着三万教卫。 另外一人留在张鲁的身边,随时都可以威胁张鲁的生命。 张鲁表面风光,实际上只是效忠于卫楚的傀儡而已。m.biqubao.com “得找个机会干掉这五个人,凭我现在的力量,应该可以摆脱卫楚的控制了。” 想到这里,张鲁笑着迈步走到了祭坛边缘。 张开双臂,张鲁大声吼道:“信五斗米教,得永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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