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敦煌郡,龙勒城外。 韩遂一边啃着半生不熟的羊腿,一边带着淡淡的忧愁,对着马腾说道:“再往前走,过了龙勒山,就是西域长史府。等我们跨进西域长史府,那些骑兵应该会适可而止了吧。” 马腾喝了一大口水,这才对着韩遂说道:“我们就要离开凉州了,他们如果继续追逐我们,说明他们打算斩尽杀绝了。既如此,我们也就只能破釜沉舟了。” 听到马腾的这一句话,韩遂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羊腿。 “马兄,你难道想要联合塞外的异族人?” “塞外异族人?” 马腾重重的摆了摆手。 “我乃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我怎能与塞外的异族人同流合污。” “那你的大招是?” “进入西域长史府之后,分散突围。” “分散突围?” 韩遂看了马腾一眼,听到突围两个字,总觉得心里面有点怪怪的。 要知道,马腾和韩遂率领的联军士兵,目前还有六千人。 而追杀他们的骑兵,只有十九人。 面对十九人的追杀,六千人竟然要被迫分散突围。 这一场突围,怕是古今少有。 “不错,分散突围,你、我还有马超、我们各率两千人分散开,我倒要看看那十九名骑兵,最后追击谁?” 见韩遂还想说话,马腾连忙摆了摆手。 “好了,还是抓紧时间吃肉吧,按照往常的惯例,那些家伙不会给我们留太多的休息时间。而且进入西域长史府之后,也不知道……” 马腾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马铁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父亲,我们在北面发现了一支骑兵。” “骑兵?” 马腾条件反射般的扔掉了手中的羊腿和水袋,作势就要下令大军转移。 马铁见状,连忙安抚马腾。 “父亲,你别紧张,来者不是十九骑,是北匈奴人。” “北匈奴人?” 马腾低念一声,红着脸弯腰捡起了刚刚扔掉的羊腿。 “咳咳咳,这里是敦煌郡,怎么会有北匈奴骑兵?难不成,北匈奴骑兵抢光了西域长史府,已经把手伸向了敦煌郡?这些混蛋,胆子又变大了?” 北匈奴人在大汉和南匈奴持续数百年不遗余力的打击下,差点灭种。 目前少量的北匈奴人,龟缩于西域长史府的北面。 北匈奴人的东面是强大的西部鲜卑。 北面是呼揭和坚昆,西面是康居国。 最近这些年东汉陷入内乱,对西域长史府的掌控,下降了很多。 也正因为如此,北匈奴人时常南下西域长史府,劫掠人口、粮食。 实际上掌控了大半个西域长史府。 但马腾是真没有想到,北匈奴人竟然敢派遣骑兵深入凉州。 马铁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很快闪过了一丝愤怒。 “父亲,我们看到北匈奴人抢了不少粮食和女人。” “真是太放肆!” 马腾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看来北匈奴人已经忘记了历史教训。韩兄,你和阎忠去集合兵马。马铁,你来告诉我,北匈奴骑兵大概有多少人?” 马铁犹豫了一下,这才对着马腾小声说道:“北匈奴骑兵,大概八百左右。” “八百?” 马腾顿时就皱紧了眉头。 “韩兄,你且留步,北匈奴人数量众多,此事还需要再商议。另外……” 马腾话还没有说完,背后就又有脚步声响起。 “父亲,父亲,好消息!” 马腾循声看去,正好看到了满脸兴奋的马超。 重重放下手中羊腿,马腾瞪了马超一眼,“如今我们已经成了丧家之犬,眼睁睁看着北匈奴人在敦煌郡肆虐,却不能反制他们。现在对我们而言,还有什么消息是好消息。” “父亲,妹妹回来了。” “云禄?” 马腾踏前三步,抓住了马超的手腕。 “你说的可是真的?” “父亲,我不会骗你,妹妹真的回来了。不过……” 见马超吞吞吐吐,马腾甩开了马超的手腕。 “你有什么话,大胆的说,我们马家男儿,从不扭捏造作。” 马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对着马腾说道:“妹妹,带来了一个人?” “我的女婿?” “妹妹带来的人,是骠骑将军卫楚。” “卫楚!” 听完马超的话,不仅马腾大吃一惊,一旁的韩遂都差一点被羊肉噎着。 好半晌过后,马腾这才哆哆嗦嗦的说道:“咳咳,卫楚还没有资格做我的女婿。” 不多时,马云禄就带着卫楚和狗子,来到了马腾等人的面前。 乍一见到卫楚,马腾想要起身,但视线落在马云禄的身上,马腾最终又改变了主意。 马腾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剔牙,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卫将军,没想到你会亲自追我们到敦煌郡,看来你对我们还挺重视。” “我这个地方环境不太好,卫将军可能待不习惯,所以,我们长话短说,你直接告诉我,你来此有什么目的?” 卫楚并没有立刻回答马腾的问题,而是扭头打量了四周一眼。 四周环境确实有些糟糕,马腾等人看起来也格外的狼狈。 一个和马腾年纪看起来相当的老头,应该就是韩遂。 此时的韩遂,脸上写满了紧张,都不敢直视卫楚的眼睛。 韩遂的身边,有一名穿着破烂战甲的魁梧汉子,应该是阎忠。 还有几个瘦不拉几的年轻人,应该是马腾的儿子和侄子。 再看马腾。 马腾虽然强壮镇定,但双脚却在不由自主的轻轻抖动。 看到卫楚迟迟没有开口,马云禄不由踏前一步,说道:“父亲……” 不等马云禄把话说完,马腾就冲着马云禄摆了摆手。 “你退下,这种场合,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见马云禄吃瘪,卫楚这才踏前一步说道:“我今日来此,就一个目的,劝马将军和韩将军宣誓效忠我,以后带兵常驻西域长史府,替我守住大汉的西北边疆。” 卫楚话音刚落,马腾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们有六千人,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降你?你是不是太自大了?” 马腾语落,卫楚就对着马腾抱了抱拳。 “既如此,那就打扰了。” “今晚,我会让天道卫十八骑对你部发起进攻,先杀掉你们一半的人,等明天你们手上的兵马变成三千人之后,我再来劝降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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