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离低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和眼底的情绪。 沈伊悦则是全程都没有看伤口一眼,全程都在看着司墨离。 眼里都是爱意。 “阿离……没关系的,不疼,”沈伊悦轻声说道,“你看,我都没有哼哼一声。你别太紧张,只是小伤而已,过两三天就没事了。” 司墨离没有回答,医生应道:“两三天怕是不行,起码要一个星期。而且期间不能碰水,每天按时换药。不然的话会发炎,搞不好留疤了。” “哪有说的这么严重。”沈伊悦摇摇头,扬起笑容,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去拉司墨离的衣角,“都是我自己不好,不小心摔倒。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太不注意了。” 确实是她自己摔倒,她当时脑子都是空白的,是懵的,没有在意到地上的碎玻璃。 她比谁都要爱护自己的双手,否则,也不会给手投保险了。 司墨离瞥了沈伊悦一眼:“是你……” 是你自己摔的,没错。 他本来想这么说。 不过,微微一侧身的时候,司墨离的眼角余光,看见了门口的那抹影子。biqubao.com 每次宋念禾都藏不好,每次都会被他发现。 她是不是以为她那么大个人站在那里,他是瞎的,看不见? 话到嘴边,才说了两个字,司墨离直接改了口:“是你不好?不见得。” 沈伊悦一愣。 只听见司墨离又说道:“是宋念禾的错。” 她更愣住了。 “如果不是她和你拉拉扯扯,碰倒那么多的东西,地上怎么会有碎片?就算你摔倒了,也不会割到手,更不会流血。说来说去,是她的不对。” 这话,司墨离是故意说给宋念禾听的。 他要伤透她的心,要她对他再无眷念,彻底死心回到京城去。 司墨离已经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不会和沈伊悦在一起,但是…… 他想怎么对沈伊悦,她管不着吧? 他想呵护想关心想体贴,不算违约,不算出尔反尔吧? 反正,宋念禾的要求,就是不在一起罢了。 他也确实没给沈伊悦名分。 连沈伊悦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阿离,我,这……这……” “以后不要去见她,起码,不要单独去见她。”司墨离强调道,“没有我在,她会欺负你的。” 沈伊悦又是感动,又是疑惑。 司墨离的态度,为什么突然来了一个转变。 他一边答应宋念禾,不和她在一起,一边却又对她如此关怀备至…… 这是在干什么? 没等沈伊悦想清楚,司墨离已经弯腰坐在了她的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掌心,轻叹一声:“这伤,我恨不得替你受了。” 恰好这个时候,医生也包扎好了,贴了纱布,上了药。 “司……司先生,处理好了。”医生站起身,“没有别的事情,我,我就走了。” 司墨离“嗯”了一声。 医生和护士赶紧离开。 看见门外的宋念禾,他们也只是惊讶一秒,然后低着头走得更快了。 这些豪门恩怨,什么正宫小妾的家务事之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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