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声音,再小再轻,司墨离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也能听得到七八分。 “司先生也真的是命大,关键时刻,司太太挺身而出,二话不说割肝就割肝,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镜子里,司墨离的眉眼,慢慢的凝固。 割肝? 紧接着,他又听见一句话—— “何止啊,孩子都没了,都不要了!” “孩子还能再要嘛,要是司先生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也对。但当时情况危急,谁能知道最终结果是怎样的?” “看着司太太娇娇小小的,关键时刻,她很有魄力也很能担事。” 司墨离的脑海里,一下子乱了。 无数的画面交错着,一帧又一帧。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都给忘记了。 而护士站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 司墨离高大的身形晃了又晃,差点站不稳。 他双手撑在了洗手台的边缘上。 护士们还在说着些什么,但是,他没有精力去仔细听了。 司墨离用力的扣住洗手台,稳住自己的身体。 可……他的呼吸已经紊乱了。 慢慢的,司墨离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仿佛不认识镜子里的那个人。 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面色惨白,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发丝在剧烈的晃动,胸膛不停的起伏着…… 这是他吗?是他吗? 司墨离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喉咙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手给扼住了。 他闭了闭眼,稳住呼吸。 嘴里有了血腥味。 司墨离咬破了舌尖,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原来……原来是这件事……瞒着……瞒着我,”他气若游丝,“我还以为,以为……” 司墨离背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痛的快要死掉了。 是他低估了这场车祸带来的杀伤力! 他和宋念禾朝夕相处,日夜相伴,她好好的,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和异常,他也就没有当回事,更没有去找人追问和调查。 然而,司墨离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失去的…… 是他和宋念禾的孩子。 那对双胞胎。 这让他怎么接受? 从宋念禾怀孕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双胞胎一直都安然无恙的在她肚子里,被她保护的好好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宋念禾永远护着双胞胎。 结果呢? 她保护的那么好,却为了救他,割肝给他,不要孩子! 他……他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心里传来巨大的痛意,痛得仿佛心脏有好几双大手在同时的撕扯。 司墨离喘息着,弯下腰,稍稍缓解了痛意之后,便不管不顾的转身往外走去。 他的脚步已经虚浮了,整个人没什么力气,每走一步都需要扶着墙壁。 很快,他走出洗手间。 两名护士一下子就看见了他。 “司,司先生……”biqubao.com 他这是怎么了? 护士们赶紧朝他跑过去,试图扶住他。 司墨离已经彻底的没有力气,站不稳了,膝盖一弯,单膝跪在地上。 他膝盖还有伤口! 痛上加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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