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吃饱了。”宋念禾放下碗筷,“你多吃点。” 司墨离的筷子一顿,看了看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 “你三张嘴要吃,就吃这么点?” 怎么够啊。 宋念禾更心虚了,眼睫止不住的轻颤。 哪里有三张嘴,只有两张了,她现在只怀着一个。 想到这件事,宋念禾的心里更是沉闷了,如同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还没有告诉司墨离,双胞胎流掉了一个。 其实已经可以说了,是时候了,但她总觉得……能拖一天,就多拖一天。 “我……”宋念禾眼珠子转动,编了借口,“我没什么胃口,有点孕吐。” 她这么一说,司墨离顿时紧张起来:“反胃?干呕吗?还是吃一点就胃里翻腾?” 说着,他拧着眉:“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不用,这是怀孕之后正常的现象,医生说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那……怎样能够缓解一点?” “慢慢适应吧,避免不了。” 司墨离这才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 宋念禾低头喝水。 他的关心,他的在意,她都感受到了,她也更贪恋了。 这些天来,她都在陪着他,朝夕相伴,他的温柔体贴,专一偏爱,他都毫无保留的给了她。 宋念禾很清楚,这样的美好时光,能多一天,就算一天。 她不想任何的事情破坏了这份宁静。 一旦她告诉司墨离,肝脏移植手术流掉了一个孩子,他肯定会伤心会难过。 这份温馨美好,也会短暂的消失。 宋念禾怎么舍得怎么忍心啊…… 所以,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多多的陪着他养伤,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找个时机。 可以说她是懦弱,是在拖延,她不否认。 她只是想,司墨离能够多一点开心,少一点忧伤。 司墨离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说道:“你啊,肯定是零食吃太多了。这些都是谁给你买来的?嗯?” “额……” “许安雅?” “是的。”宋念禾应道,“她说,说……适当吃点垃圾食品有助于身心健康……” 司墨离的嘴角抽了抽。 这说的是什么话。 下次别让他看见她。 “宋知序不管管?”司墨离问,“哪里来的这些歪理。” “我哥不知道她给我买零食了。” 司墨离的唇抿了又抿,半晌,他才说了一句:“少跟许安雅混。” 宋念禾笑眯眯的凑近他:“知道啦知道啦,你多吃点,我看你都消瘦了一圈,脸都小了,肌肉也掉了。” 说着,她还戳了戳他的手臂。 以前硬邦邦的,满是肌肉。 现在……有点软绵绵了。 司墨离用筷子另外一头敲了她一下。 宋念禾笑着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真的很美好啊,真的,每一秒钟都如此的开心,空气中都仿佛有着粉红色泡泡。 要是没有流掉一个孩子,这份快乐会一直延续下去,不会按下暂停键。 就算司墨离缓一缓心情,接受了事实,再按下重启键…… 有些感觉,就没有那么对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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