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能够救司墨离,一方面,凉念禾还是能够保住一个孩子。 就算最后手术失败了,万一没有救回司墨离,起码也算是尝试过了,尽力过了,无怨无悔,不留遗憾了。 而且,孩子也在,只是从双胞胎,变成了一个孩子。 这等于是…… 拿其中一个孩子的命,来换取司墨离的命。 “家属们考虑一下吧,”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没有多少时间了,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给出答复。司总那边,情况危急,等不了太久。” 凉念禾立刻回答:“我愿意。” 哪怕是失去两个孩子,她都想着必须救司墨离了…… 何况,目前的情况是只需要流掉一个呢。 她可以尝试,可以去赌一把。 为了救司墨离,她什么都愿意。 虽然……凉念禾心如刀绞。 双胞胎,不管哪一个,都是她的命,是她的宝贝,流掉哪个她都心疼都舍不得,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司墨离不能死,他要活着,他要醒过来。 至于孩子…… 凉念禾都不敢去触碰自己的小腹,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审判官,随意的决定着孩子的去留。 见院长迟迟没有回答,凉念禾又说了一遍:“我愿意捐献,也愿意承受流掉一个孩子的代价。院长,马上准备吧,我随时配合!” “额……司太太,”院长看了一眼时间,“我先离开十分钟。” 不等凉念禾回答,院长已经走远了。 该说的他都全部说了,没有隐瞒,就看家属内部自己怎么沟通商量协调了。 十分钟之后,他再现身。 “院长!院长!” 凉念禾想要追上去,却被宋知序拦住了。 “你愿意?”宋知序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是。” “我们也支持。”宋知序说道,“你别担心了。” 凉念禾怔了怔,有些意外,不过很快点点头:“好。” 爸妈和哥哥也不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 只要凉念禾安全,孩子也能留一个,那么可以尝试着去救司墨离。 幸亏凉念禾怀的是双胞胎啊…… 不然,真是什么都不剩了。 林珍更是没有意见了,拿掉一个孙子,换来司墨离很有可能活过来,她肯定是同意的。 大家都达成了共识。 没有凉念禾想象中的艰难,毕竟,在场的人都是希望司墨离能够顺利挺过这一关的。 “那……”凉念禾说,“就这么定了。” 她眼眶里慢慢闪现泪花。 从她怀孕开始,她就千方百计的想要保护孩子,生下来,养在身边,看着他们茁壮成长,奔赴各自的人生。 历经了这么多的挫折,困难和阻挠,她成功的保住了孩子们,只等生产。 谁曾想到,会发生车祸这么大的事故。 凉念禾每次做孕检的时候,医生都会仔细的指着仪器的显示屏,告诉她,这是孩子,正在发育…… 她满心期待着孩子们的降临。 然而,凉念禾今天还是要面对其中一个孩子的离开。 她很抱歉,很心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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