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难道比钢铁还坚强么? “我,我……” “你要救我,”凉念禾说,“是吗?” 司墨离“嗯”了一声,嘴角有鲜血不停的流淌。 凉念禾一点一点的擦去,哪怕越擦越多,她也不管,始终替他擦拭着。 “我知道你想救我,可是你挡在我面前,只会让你在两辆车撞击的时候,尸骨无存。”凉念禾咬着下唇,“你要为自己考虑,我也不希望你受伤的。” 司墨离静静的看着她,眼皮上下打架,总想闭上。 可是,他想多看她一眼,再多看一眼。 “还有,”凉念禾又和他算账,一副质问的语气,“你将我推下车,让我跳车,躲避危险,你呢?你自己卡在那里,一半身子在车里,一半身子在外面,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我……没来得及……” 司墨离的声音越来越小,气若游丝。 仿佛随时都会闭上眼睛,手臂垂落,再也醒不来。 凉念禾的心里很慌很慌,越发用力的抱着他,眼眶里都是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但她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司墨离的脸。 他向来英俊,潇洒,五官俊美,如刀削斧砍,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可此时此刻,他的脸…… 血肉模糊。 “念,念禾……”司墨离喊着她的名字。 她赶紧应道:“我在,我在!” “你,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司墨离说一会儿,就要停歇一下,才有力气继续讲话说完,“你们,你们没事,我就……就没有遗憾了……” 救她,他会死。 不救她,他的心会死。 无论怎样,司墨离将凉念禾的安全,看得比自己更为重要。 “你也要活下去,你也不能有事!”凉念禾回答着,眼泪又开始疯狂的往下落,“司墨离,我不要你死,不要……” 她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司墨离,你只要活下来了,我,我就答应你,不离婚!” 凉念禾一边哭,一边使出了杀手锏。 “我们不离婚了,再也不分开了,一起生活着,白头到老,一生一世……好不好,司墨离?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 “之前是我不好,是我太作,不原谅你,不给你机会,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反悔了。只要你活下来,我们举办婚礼,我们公开秀恩爱……” 凉念禾哭得一抽一抽的。biqubao.com “我们的孩子,也都跟你姓,总之……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活着。” 这一刻,凉念禾什么都顾不了了。 只要能够让司墨离撑住,等到救护车,她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愿意! “真……真的吗?”司墨离问,眼睛里迸发出奇异的光,细细碎碎,星星点点,“念禾,你,你不离……不离婚?” “对,不离了,我们继续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话音落下,忽然,司墨离坐起身来,一把将她抱住。 刚才是她抱着他,现在…… 司墨离反客为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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