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司墨离说,“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往他怀里一揽。 凉念禾没有挣扎,没有反抗,静静的任他揽着。 反正…… 两个人也就只有这么点相处时间了。 和平些吧,像夫妻一些吧,算是给两个人的婚姻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 以后,想起年轻时的往事,不要都只有伤害和矛盾。 佣人们正在清扫着餐厅和厨房,时不时的传出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清脆响亮。 这个声音,让人觉得好像……偌大的司苑,终于有一点点家的感觉了。 可惜,凉念禾想,她就要离开了。 而司墨离就坐在她的身边,顺手打开了电视。 他一边握着遥控器,一边侧头问她:“想看什么?” 她望着他,迟迟没有回答。 “嗯?”司墨离微微扬眉。 凉念禾这才回过神来:“随便吧,我都可以。” 他还是握着遥控器:“你刚才晃神了。” “是的。”凉念禾承认了,“我在想……” 她停下话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 司墨离也没有催促她,更没有追问,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眼神平和,淡淡的,亮亮的。 沉默几秒,凉念禾才继续说道:“我在想,我们现在的相处,才有一点夫妻的感觉。” 他笑了两声,抬手落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两拍,然后虚虚的握住。 “念禾,起码此时此刻,我们就是夫妻。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司墨离回答,“很抱歉,和我结婚这么久,才让你有这种感觉,是我做得不够好。”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不足和缺点,没有借口,没有推卸。 如果他早些能这样做,那就好了,他和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凉念禾也笑了。 她眉眼弯弯:“你看,我们一起接待我们的家人,一起吃饭,送他们离开。回到客厅,看电视,随意的聊天,就这么坐在一起,任凭时光流逝……可能,幸福的感觉,就是虚度时光的感觉。”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有当下,只在乎此刻。 凉念禾有一种想靠在司墨离肩膀上的冲动。 不过,她忍住了。 坚持要离婚的是她,主动靠近的也是她……她成什么人了。 但是,司墨离没忍住。 他伸手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心。 凉念禾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淡淡的语气:“回到京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了这一句,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那边天气干,温度低,很冷,你可能不太会习惯。京城和司城不一样,吃的、气候都不一样。你习惯了温暖的南方,去北方会难受。” “没事少出门,在暖气里待着。不过你怀孕了,还是要适当的走动。出门多穿点,围巾,手套和帽子都要带上。冬天了,京城下了雪,可以去玩雪,但不要太久。” “你要是想吃司城的东西,随时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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