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然而,凉念禾没有让他好受,拯救他的,是明天周六。 “我去休息了。”凉念禾避开了他的话题,“你也早点睡。”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上楼,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再待下去的话,凉念禾想,司墨离就会发现她眼角的那抹红了。 她怎么会想哭呢,她怎么会难过呢。 她心心念念盼望着的,就是这一天啊。 凉念禾快步的走回房间,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之后,凉念禾才敢长松一口气。 可是,她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心也更空空荡荡了。 她仰着头,试图将眼泪倒逼回去。 “凉念禾,不哭,不许哭,你在司墨离面前都忍住了,这会儿还有什么好哭的……你能不能坚强一点。” “你不就是要离婚吗?现在司墨离松口了,你多高兴啊,值得放烟花庆祝。” “很快,你就可以回到宋家,有爸妈有哥哥,还有很多很多的亲戚,这就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 “难道这么多人,还比不上一个司墨离呢?” 凉念禾自己安慰着自己。 不仅如此,她还有两个孩子。 远离司墨离,她将心情平稳,开朗阳光,当一个更合格的孕妈妈。 听说,只有妈妈开心快乐,孩子才会长得漂亮白嫩。 她有两个孩子。 女儿长得像她,儿子…… 等等,儿子! 凉念禾突然意识到,要是儿子长得像司墨离,甚至就是司墨离的缩小版,那她天天看着儿子,就会天天想起司墨离啊! 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其实她都逃脱不了司墨离的影子。 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凉念禾靠在门后,无声的流泪。 她都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又有什么好哭的。biqubao.com 她以为的自由,她得到了,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凉念禾拿出那张离婚协议书。 血印已经干涸了,牢固的印在两个人的名字上面。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纸张上,慢慢的晕开。 紧接着,更多的眼泪掉落下来,快要将纸都打湿了。 凉念禾将协议书贴在心口。 她不太明白,司墨离将她从家人手里抢了过来,为什么又放她走。 那他图什么呢? 图哥哥那一顿打么。 凉念禾抹了抹眼泪,往浴室走去。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她明天还要继续面对司墨离。 走廊里,寂静无声,灯光将司墨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静静的望着凉念禾卧室的房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将她抢回来,又答应她离婚。 他的行为……可笑得像一个小丑。 可是,司墨离明白,自己也只能放手了。 事到如今,他不仅留不住凉念禾的心,也留不住凉念禾的人。 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她背后的宋家。 真要闹得两家撕破脸么? 没必要。 那是她的家人,来接她回家。 他凭什么阻止…… “你说,爱是成全,”司墨离低声的自言自语,“那我就成全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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