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角落里,回拨了电话过去。 因为宋知序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有空回电话。 几乎是刚拨过去,宋知序就接了。 他的语气有些着急:“喂,念禾,你晚上有空吗?” 宋知序惊慌失措的样子,凉念禾只见过一次。 就是她躲在孤儿院的时候。 现在……宋知序怎么又慌张起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 “哥,我有时间,”凉念禾回答,“怎么了吗?” “爸妈来司城了。” 凉念禾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爸爸妈妈的存在,对她来说,是很遥远很触不可及的两个人。 可是在此时此刻,爸妈却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两个人。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宋知序又说道:“他们等不及了,非要来司城见你。于是,他们没有跟我说一声,已经登上飞机了。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后,他们就会抵达。” “他们在起飞之前,才告诉我。这会儿他们正在高空中,手机没信号,联系不上。我也来不及阻止,落地之后,我就要去机场接他们。” “念禾,他们来都来了,我想,可以安排你们私下里见一面。不然他们冒冒失失的去找你,说不定还会给你造成麻烦。你觉得怎么样?” 宋知序也是焦头烂额的。 这爸妈也太不听劝了。 不过他也理解,失踪多年的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了确认了,能够忍这么多天才飞来司城,已经算是耐得住性子了。 凉念禾握着手机,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她手足无措,也慌了。 那是生她的爸妈,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寻找她,为她操碎了心。 时隔二十多年,总算是要见面了。 本来宋知序也很焦急的,听到她这句话,突然就笑了。 “我的傻妹妹,你要做什么准备?你只等着见爸妈就好了。”宋知序说,“该不安该紧张的人,是爸妈才对。” “我也紧张……” 就这么一小会儿,凉念禾的后背都出汗了。 见面的时候,她要说什么,做些什么? 她会不会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爸妈是不是也会哭? 一家人团聚,哭成一团,好像也不太吉利喜庆啊。 宋知序安抚她:“没关系的,我来安排,你只管等着就是了。等会儿我会把地址发给你,你赶过来就行。” “好。” “你的身世还没有公布,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被司墨离发现。” 凉念禾点点头。 宋知序又交代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虽然凉念禾嘴上都应着,实际上她都是懵的。 她之前都没有想过,她还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而这一天又来得如此的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她看了看时间,距离天黑,只有几个小时了。 凉念禾坐回了工位。 本来她还有心思开许安雅的玩笑,这会儿,都自顾不暇了。 “宋总和你说了什么?”许安雅凑了过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凉念禾回答:“没什么,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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