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直接端起碗就往嘴里送。 完全不给司墨离反应的时间。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凉念禾的下唇已经碰到了碗的边缘。 什么?她真的要喝? 她疯了吗! 司墨离瞳孔一缩,立刻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抢。 同时他还不忘说道:“别喝了!” 但是,凉念禾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仰头,我行我素。 “凉念禾!” 司墨离管不了那么多了,扬手一挥,碗从凉念禾的手里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啪!” 鸡汤洒了一地。 碎瓷溅起。 凉念禾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抬眼看着他:“司墨离,你这是干什么?” 他只是眸色沉沉的盯着她。 凉念禾问道:“你不是要盯着我喝下去吗?结果,你怎么把碗都给摔了?这不是浪费么,还辜负妈的一片心意。” 她说的坦坦荡荡,毫无惧色。 司墨离却是一阵后怕。 不过,他突然想起来…… 这鸡汤没放什么药材,就是普通的鸡汤,凉念禾能喝的。 林珍特意跟他说过,只是试探,不能真的放孕妇禁止食用的药材。 可是刚才,司墨离实在是太紧张了,太担心凉念禾和孩子了,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动手了。 现在,碗碎了,汤洒了,他想起来了。 “我……”司墨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 现在轮得到他语无伦次,无法应对了。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凉念禾盯着他,“这鸡汤是放了什么东西,我不能喝,还是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故意在耍我?” 她始终在摊牌的边缘,刺激他,挑衅他。 但是,他不上当。 司墨离稳了稳心神:“没什么。” 凉念禾扬起红唇,笑了。 她知道,司墨离是故意试探她,还想用鸡汤来看看她的反应。 行,她喝,当着他的面喝给他看。 她也知道,司墨离会阻止她的。 如果他阻止了,就说明……他今天确确实实是在试探她,他也知道了她还怀着孕。 所以,他在害怕她喝下去,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司墨离可以试探她,她也可以试探司墨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再说了,凉念禾也不会真的喝下去,她是故意的,就在等司墨离出手。 两个人明明是夫妻,每天却在博弈,始终在勾心斗角。 凉念禾低头,看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真的是可惜了啊,多好的营养汤,就这么被你给毁了。你说你,又要热汤,又要摔了。” 客厅里,十分寂静。 司墨离的呼吸声微微有些粗重。 他也明白,凉念禾察觉到了不对劲,反过来在试探他。 她真是聪明。 现在,两个人都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看看是谁先绷不住,先摊牌,先挑明。 司墨离知道凉念禾还怀着孕,凉念禾也知道他知道她还怀着孕…… 各怀心事。 “是我不好,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不受控制。”司墨离说,“抱歉,没吓到你吧?” 他开始装傻了。 凉念禾差点没翻白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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