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我不好,惹您伤心,”凉念禾说,“您……” “行了,念禾,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哪里是说闹掰就能闹掰的。别说这些了,”林珍指了指停在花园里的车,“我又给你送了很多滋补养神的东西,全是上等货,你要记得吃。” 凉念禾连连点头。 “我刚刚都叮嘱过管家了,每天早上给你炖燕窝,用长白山的人参给你泡水喝。你不记得,没时间弄,他得记好了,别漏掉。养身体是一个长期的事情,不能三两天就能见效。” “好,好,”凉念禾说,“妈,你也要保重身体。” “我健旺着呢,医生都说我气色好,我可是要等着抱孙……” 说到这里,林珍忽然停顿下来。 她看了一眼司墨离,又看了看凉念禾,呵呵的干笑两声:“没什么没什么,快,进屋去吧。” 她是故意的,故意提起“抱孙子”,又故意的停下话语,再故意去看司墨离。 眼神对视间,她和司墨离心里都十分清楚。 继续进行计划。 母子俩,还是有一定的默契。 凉念禾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她没有想到别的方面去。 她只以为,孩子的离开,是林珍和司墨离的痛。 当着她的面,林珍说漏嘴了,赶紧看看司墨离,掩饰一下尴尬。 进入客厅,凉念禾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她正疑惑着,林珍已经解释道:“我早上起得早,亲自炖了鸡汤,老爷子喝了之后都赞不绝口,于是我又给你装了些,特意带过来。” “你和墨离都喝一点,暖身暖胃又营养。”林珍说,“本来墨离可是没这个口福的,都是沾你的光。你多吃点,他嘛,尝个味道就行了。” 司墨离说道:“妈,你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 “这不是也带了你的份么,你又不是吃不到。” “我才是你的儿子。”司墨离挑眉,“可是你从来到司苑开始,字字句句都是凉念禾。” 林珍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跟自己老婆吃起醋来了。” “不行么。” “念禾是我儿媳,我也把她当女儿来看待的,你肯定不能跟她比。”林珍回答,“能给你尝尝都不错了。” 说完,林珍打开了保温桶。 一股清香味,弥漫在客厅里。 凉念禾夸赞道:“好香啊,看着就好吃。妈,你的厨艺向来都是一绝。” “好吃你就多吃点。”林珍一边说,一边舀了一小碗,“还热乎着呢,趁热喝。” 凉念禾接过,甜甜的说道:“谢谢妈。” “一家人客气什么。念禾,你吃过早餐了吗?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晚不晚,刚刚好。”凉念禾应道,“我正准备吃呢,您就来了,我只喝了两口牛奶。” 旁边,司墨离淡淡道:“我给她张罗了一早上,她一口没吃一点没碰。妈一来,她倒是跟开胃了似的。” 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着配合。 凉念禾完全没有任何的戒备心,只觉得满满的感动和温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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