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念禾轻声说道,语气放缓:“也许你忘记了,但我还深深的记得。司墨离,那些伤,那些痛,我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司墨离,让我来告诉你,你从前是怎样对待我的。” “从我嫁给你的那天起,你就对我不闻不问,司苑的佣人们都看不起我,暗地里各种欺负我。知道我怀孕之后,你掐着我的脖子,对我肆意的发脾气,要将我送上手术台……” “你默许凉佳云来欺负我,伤害我,想借她的手,打掉我肚子里所谓的野种。我跪在司苑门口,下起了倾盆大雨,跪了整整一夜。凉佳云来打我,踢我,而你,在远远的看着。” “我想过死,我被你逼到只有死这一条路。我差点死在你面前,你看到了我必死的决心,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还有……” 司墨离听不下去了,有气无力的打断:“够了,我记得,我都记得。” 都是他做的事情,他心里都有数。 凉念禾说的对,好像……从真相揭开到现在,他确实没有反思过自己。 他悔恨,他愧疚,却没有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凉念禾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甚至他想的最多的,是怎样霸占住凉念禾,而不是怎样取得她的原谅。 这一刻,司墨离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施加伤害的人,哪里有受到伤害的人,记忆深刻,刻苦铭心呢。”凉念禾回答,“你永远不会体会到,我当时多么的痛苦。就像我现在也体会不到,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打掉我们孩子的痛苦。”m.biqubao.com 司墨离闭了闭眼。 “所以后来,司墨离啊,你说你爱我,你要和我在一起,你为了我放弃凉佳云,我都没有心动过,更没有感动。因为那些伤,实在是太痛太深了,现在都还有疤痕。” 凉念禾凑到他面前,呼吸轻轻柔柔的喷洒在他的脸上。 两个人的呼吸,互相缠绕在一起。 “你说,怎么会有女人拒绝得了你这样优秀的男人呢?但是我能,”凉念禾回答,“因为,我见过你最阴暗的那一面。” “司墨离,最好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是成全。”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会希望我过得快乐,自由自在,而不是一味强行的将我留在你身边。” “所以,你,并不爱我。”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司墨离的耳边缠绕,字字诛心。 他是该好好的反省反省了啊…… 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寂静。 司墨离的喉结滚了滚,去拿手机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喂?” “司总,”下属的语气有些惊慌失措,“凉佳云她……她她……” “说!” “她说她见不到你的话,她就咬舌自尽。”下属汇报道,“医生刚刚来过,给她注射了镇静剂,但这不是长久的办法。您看,现在该怎么做?” 哦,凉佳云啊。 司墨离差点都要忘记这个女人的存在了。 他的满腔怒火,该由凉佳云来承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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