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离还没有离开,依然站在原地。 “我本以为……”凉念禾率先开了口,“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后,会和我断绝所有的关系,离婚,将我赶出司城,再也不想看见我。没料到,司墨离,你这么的欠虐,还想着和我互相伤害互相折磨。” “我们两个,此生都不再有任何的交集,才是最好的结局。” “何必……两眼生厌呢?” “厌?”司墨离说,“凉念禾,我爱你,哪里来的厌恶。” 凉念禾回答:“我不爱你。” “你爱我。”他弯腰,双手撑在病床上,从后面凑了过来,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否则的话,在宋知序安排佣人顶替你午睡,帮你离开司苑的那一次,你就会出国了,而不是回来。” 凉念禾浑身瞬间变得僵硬。 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竟然被司墨离窥探得一清二楚! “你可以远走高飞的,那样的话,我再也找不到你。可是凉念禾,你回来了。你口口声声的说着报复,其实就是你心里还有我。” “你为什么报复我?因为你想着我,念着我,你还在乎我。如果你从未爱过我,从不在乎,你可以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何必继续和我纠缠,牵扯,还非要拉上‘报复’的名头,遮掩你的内心呢。” “承认吧,凉念禾,面对你的情感吧。我都能如此坦荡的说爱你,你为什么还不敢?” 她立刻摇头:“不是的,司墨离,你不要瞎说!” “我是不是瞎说,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司墨离的声音很轻,“凉念禾,不要嘴上否认,心里却承认。” 凉念禾闭了闭眼。 司墨离说的……有道理。 是啊,她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折返回来,要让他知道真相,要报复他呢? 管这么多干什么,她完全可以直接一走了之,统统抛到脑后,潇洒一点。 真正不爱不在乎的人,是不会这么犹犹豫豫,拖泥带水的。 她非要看司墨离后悔震惊的表情,有什么意义呢? 是她还放不下。 在自由和报复之间,她选择了报复。 她真正想着的,不是唾手可得的自由,而是报复司墨离! 她心里装着的是司墨离! 不过,绝对不是因为爱,绝对不是因为她爱司墨离! “呵,你就安慰自己吧。”凉念禾开口,“我但凡对你有一丝丝的感情,我都不会打掉孩子。” 司墨离的呼吸一窒。 这戳到了他内心的痛处。 凉念禾见状,更是乘胜追击的继续刺痛着他:“我都不带犹豫的进入手术室开始流产,就是为了报复你,哪里来的爱?司墨离,全部都是恨,满满当当的恨!” 他缓缓起身,站在病床边,一言不发。 凉念禾还是背对着他。 虽然在口头上,她占了便宜,赢了他,但其实心里…… 凉念禾明白,自己输了。 她没有真的打掉孩子。 她还是留下了她和司墨离的这对双胞胎。 不过,凉念禾马上安慰自己,她留下孩子的原因,和之前一模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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