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念禾哪里争得过权势滔天的司家?! 脑子里乱乱的,现实和梦境交叉,缠绕,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需要好好的缓一缓。 这时候,凉念禾的耳边,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 “她怎么还没醒?不是说天黑的时候,麻醉药就会失效吗?”这是司墨离的声音,夹杂着满满的怒意,“这都几点了?!你自己看看!” 医生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司,司先生,正常来说……” “什么正常!现在就是不正常!” “我,我我……” 司墨离更大声的吼道:“我要凉念禾醒来!现在就醒!听到了吗!” “是是是,”医生连声应着,“我再想想办法……” 紧接着,脚步声靠近,来到了病床边。 医生说道:“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可能是司太太她,自己不愿意醒来?她才做完流产手术,身体虚弱,我也不敢贸然给她注射别的药物……” “司先生,要不,您再等一等?” 司墨离哪里还等得及! 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的耐心,全部耗尽。 从太阳落下山的那一刻起,他就寸步不离的守着。 盼啊盼,等啊等,凉念禾却始终闭着双眼。 之前她还说梦话,现在根本一点动静都没有。 像个死人。 要不是司墨离触碰到她跳动的脉搏,她的体温,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 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 “我要她醒来,现在立刻马上!”司墨离音色低沉,“给我想办法!” 医生连连应着,伸手朝凉念禾的眼睛探去。 想掀开她的眼皮,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凉念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医生的手顿在半空中,先是吓了一跳,然后长松了一口气。 “司先生,太太醒了,醒了!”医生说,“您快看!” 凉念禾看着医生的手离自己的眼睛,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眨了眨眼。 喉咙干痒,浑身没有力气,口渴,动一下都觉得困难。 紧接着,医生被司墨离大力的推开,拨到一边,他快步走到病床边,对上了凉念禾的眼。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瞳孔里,都有对方的影子。 两个人的心里,都有无数的想法。 凉念禾一直都知道,自己醒来之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她很清楚。 司墨离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质问她。 可是互相看着对方的时候,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半晌,还是司墨离先开了口:“你……醒了。” 凉念禾“嗯”了一声。 医生说道:“司先生……” “出去。”司墨离直起身,冷声的下达命令,“不管里面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再进来!” “是。” 医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病房里,恢复安静,只有司墨离和凉念禾。 静悄悄的。 也好,他们的事情,他们私下单独解决,不要伤到其他无关的人。 凉念禾缓了一下,恢复了一点点体力。 她撑着床面,想要坐起来,动作缓慢而艰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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