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晚,”司墨离低声的自言自语,“睡在酒店房间里的人,是你,而不是凉佳云,那该多好。”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沙哑,凉念禾没有听清楚。 司墨离扯了一下嘴角,勾起苦笑。 怎么会是凉念禾呢,他想太多了。 那晚,她被凉家卖掉了,秘密送往酒店,和他完全没有交集。 那晚,命运的齿轮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转动。 凉念禾很意外,事情的发展,完全是她无法想象的。 她以为司墨离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凉佳云的,要么是喜欢她的身体,要么是喜欢她的某些特点,不然,那么多女人,司墨离为什么偏要挑中凉佳云。 可原来…… 是一场乌龙。 “所以在我们新婚的那一晚,我们两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原因。”凉念禾喃喃道,“我被卖掉,你需要解掉身上的药。” “对。” “要是我……” 凉念禾刚说了三个字,又戛然而止。 要是她被卖给司墨离就好了,她解了他的药就好了。 但这只是她的妄念罢了。 哪里这么好又这么巧的事情,落到她的头上呢? 凉念禾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主卧里静悄悄的。 两个人明明相贴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呼吸都缠绕着,一抬眼瞳孔里都是对方的模样…… 可是,两颗心,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他和她各怀心事。 巧合的是,他和她想的,又是同一件事。 司墨离和凉念禾都希望,那晚的人是对方。 司墨离双臂收拢,从凉念禾的背后穿过,将她搂在怀里,侧身从她身上下来,躺在旁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凉念禾,不要再认为,我和凉佳云之间发生过很多次关系,也不要再觉得我很脏。我和她的那一晚,是阴差阳错的误会。我真心实意想要得到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凉佳云提出的要求我基本上都会答应,是我觉得那晚亏欠了她,毕竟我拿走了她的第一次,我该负责。但她太过猖狂,得寸进尺,是该好好收拾了。” “现在,你闹到司家……” 司墨离抿唇,闭眼,太阳穴隐隐跳动。 他要花时间花心思,和整个司家作对,只为保下凉念禾了。 这边是家人,这边是妻子。 家人妻子,他都要。 “我明白了……”凉念禾在他怀里闷闷的出声,“但是,即便你和凉佳云只有那一晚,只是一场误会,司墨离,我们也不可能了。我和你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凉佳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就算她能接受他和凉佳云的事情,他也无法接受她怀着的这对双胞胎。 凉念禾不可能去流产的。 何况,司墨离带给她的,还有那么多的伤痛,折磨和屈辱。 他们不适合做夫妻。 强行在一起,彼此都不快乐,互相折磨……又何必呢? 司墨离却淡淡道:“不可能?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三个字。我最擅长做的,就是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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