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划这么深,都快见到骨头了。”她一边包扎,一边说道,“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下这么重的手。再用力一点的话,你这手估计就废了。” 带血的棉花一团又一团的扔进垃圾桶,凉念禾清理完血痕之后,长长的伤口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这道口子,足足有六七厘米长。 “还好没碰到手腕,不然的话……”凉念禾撇撇嘴,“你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司墨离淡淡问道:“你希望我死吗?”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挺希望的。” “心里话?” “对啊。”凉念禾应道,“要么那个人就成功得手,把你干掉。要么,你就把那个人干掉。现在这样算什么吗?你受了伤,我还得从公司赶来伺候你。” 她成了那个冤大头,跑来跑去的,干着苦差事,费力不讨好。 司墨离懒懒的往沙发后面一靠:“我现在伤得这么重,没力气,你要是想对我动手的话……是最好的机会。” “你还有一只手,足够制服我了。”凉念禾看了看,“我还是不冒这个险。” 他嗤了一声:“凉念禾,你的心……真狠。” 竟然希望他死。 也是,对她来说,他要是死了,她就自由了。 有林珍在,她凉念禾的日子不知道有多么潇洒。 “哪里狠得过你。”凉念禾开始缠纱布,“我说你这个人呢,少结点仇,少得罪人,每天平平安安的过着日子不行吗?这次是谁要你的命,你心里有数吗?查得到吗?打算怎么处置?” 她看着都觉得疼,但是司墨离却一声不吭,仿佛这不是他的手臂。 凉念禾一直都在尽量的放轻动作,以免弄疼了他,看来是她多虑了。 司墨离是铁打的。 连心都是坚硬如铁。 司墨离挑眉看着她:“凉念禾,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一体的。有人想要我的命,自然也会想要你的命。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你还要把我拉下水?”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凉念禾咬咬牙,将纱布重重的往他伤口处一捆:“你别公开我的身份,我就会很安全!” 司墨离拧了拧眉。 虽然他没喊疼,但这不代表,他感觉不到疼。 见状,凉念禾又加重了力气,故意将纱布裹的非常紧:“这样才能止血!” 司墨离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任由她折腾。 凉念禾却觉得还不解气。 什么人啊,自己遭遇袭击就算了,还要把她也拖进来。 越想越憋屈。 司墨离看出来了她内心的想法,薄唇轻抿:“放心,凉念禾,有我在,不会有人能动得了你。你的命,很安全。” “是啊,”凉念禾很认真的点点头,“对我来说,最大的危险不是别人,而是你。我的命不会死在别人的手上,只会死在你司墨离的手上。” 他勾了勾唇:“明白就好。” 凉念禾咬着牙,将纱布裹好之后,再用力的系了一个死结。 “可以了!”她拍拍手,准备站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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