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宁以楠逼着凉家卖她的话,不用司墨离开口,她都会报复,让宁以楠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事实上宁以楠的做法,让凉念禾报复也不是,原谅也不是。 “宁以楠啊宁以楠……”凉念禾自言自语,“如果你并没有要我,那该多好啊。” “你从凉家手里买下我,救了我,这是恩情,所以我在司墨离面前力保你。” “可你要了我……我,如何帮你,这是仇。我也恨你。” “善恶因果,都是自己种下的。” 她怔怔的望着某一处,眼神都是涣散的。 直到楼下传来轿车发动的声音,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然的跑向阳台。 只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往大门处驶去,驾驶室的车窗是降下来的,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门上。 手指随意的动着,看起来那么的随意自然。 凉念禾都能想象到司墨离坐在驾驶室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开着车,慵懒贵气的模样。 同时她也能猜到,他的眼里肯定蓄着杀气。 他去找宁以楠了。 很快,宁以楠就会知道她怀孕了,就是那晚怀上的。 宁以楠会怎么做呢? 他会不顾一切的保护她和孩子,还是会屈服于司墨离的威严之下? 甚至……宁以楠直接否认? 一时间,凉念禾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种可能。 事情还是朝着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可能人生就是这样,事与愿违。 凉念禾看着那辆迈巴赫远去,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随后,她眨眨眼,突然想到什么,四处搜寻着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手机呢?在哪里?宁以楠给过我一个号码,让我随时可以联系他……对,那次在童装店的偶遇,他亲手存下来的。” 找到手机之后,凉念禾很快就翻找到了那个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嘟——嘟——嘟” 响了很久很久,也没有人接听。 凉念禾心急如焚,接电话啊宁以楠,快接啊! 这么关键的时候啊,怎么打不通! 她想通风报信,告诉宁以楠,司墨离去找他了,他最好想出对策来。 不管怎么样,事情闹大,对凉念禾和孩子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甚至,有可能全世界都会和她的孩子为敌,不希望她生下来! 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是无人接听。 凉念禾咬咬牙,豁出去了,她也去找宁以楠! 她不能待在司苑里,坐以待毙。 凉念禾匆匆忙忙的下楼。 “太太,”管家看见她,“您这是要……” “我要出门。” “抱歉,司先生吩咐过,您不能踏出司苑半步。” 凉念禾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住:“什么?” 管家重复了一遍:“这是司先生的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 客厅里陷入了寂静。 好一会儿,凉念禾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又重新上了楼。 司墨离一声令下,她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司苑。 怎么办。 她真的无力回天了。 凉念禾回到主卧,看着阳台上敞开的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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