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念禾完全可以将整件事情都告诉他,他自然会为她做主! “我现在和你说起,你都没有完全信任我,还保留着几分怀疑。我之前说的话,你会有一丝一毫的相信我吗?万一凉家不承认,或者早有对策,我要怎么办?两头都得罪,两头都没落着好,我还怎么生存下去?” 司墨离的眉头紧紧拧着。 好半晌,他点头:“可以,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被凉家害的,更相信新婚之夜他们做出了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可是,凉、念、禾——”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都不知道买你的富豪是谁,你还清楚孩子是在这种情况下怀上的,更应该义无反顾的打掉才是!可你都在做些什么?嗯?” 她在用生命保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她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一场买卖,她怀孕了,她不想着打掉,重新开始,忘掉过去,竟然还要生下来! 凉念禾哽咽开口:“新生命是无辜的啊……孩子父亲是谁,很重要吗?没有父亲又怎样?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是孩子的母亲,这是我的骨肉。” “这是野种!” “不,有我在,他们就不是野孩子,他们就有母亲!”凉念禾激动的争辩着,“你不是孤儿,你不会懂得我的感受!司墨离,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亲人,孩子,是我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我不舍得!”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还破了音。 司墨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短暂的寂静之后,他开了口:“你确定,这些都是凉家干的?”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凉念禾回答,“在我们那次回凉家的时候,我私下问过凉母,她亲口承认了。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 “既然是他们干的,他们竟然会连买主是谁都不知道?” 凉念禾点点头:“凉家是这么跟我说的,说买主为了保护身份信息,是匿名买下的,全程没有现身露脸。至于是真还是假,那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了。” 嘴上是这么说,她却在心里盘算着…… 宁以楠应该藏得很好吧?不会被司墨离查出来吧? 因为,如果凉家一早就知道是宁以楠想买的话,肯定会出更高的价格,或者,干脆不卖。 不管怎样,凉念禾是做好了和凉家人硬碰硬的准备了。 凉佳云揭露她怀孕,呵,她就揭露凉家卖她的真相!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不好过,他们也都别想好过! 闹吧,闹个天翻地覆吧,大不了同归于尽,也胜过她一个人面对司墨离的各种羞辱折磨。 凉念禾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买主是宁以楠的事情,隐瞒下来。 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如此清晰。 凉念禾双手护在身前,肩膀上有着一道清晰可见的牙印。 那是司墨离咬的。 当然,他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后背上都是凉念禾指甲留下的挠痕。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却像是激烈的疼爱过一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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