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也蹲了下来:“没关系,我也没看路。” 这声音…… 凉念禾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是宁以楠。 怎么会这么巧,在商场里遇见了他。 凉念禾今天裹的很严实,长袖长裤,还戴着口罩和帽子,因为她要遮住自己身上和脸上的伤。 所以,宁以楠一下子没认出她。 不过,在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看向她,两个人的目光短暂的交汇了两秒钟。 凉念禾连忙移开。 但……晚了。 “念禾?”宁以楠试探性的喊道,“是你吗念禾?” 那双眼神太清澈太熟悉了,他不会认错的。 凉念禾将口罩往上提了提,什么都没说,将掉落的东西往宁以楠怀里一塞,起身就要走。 “念禾!” 这个时候,宁以楠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东西,连忙拉住了她。 “是我,”凉念禾叹了口气,“不过就当做没遇见吧,我们也不该再见面。如果让艾蓝静看见了,又会误会。我这边……也没法跟司墨离交代。” 宁以楠急忙说道:“我不在乎。” “我在乎。”凉念禾回答,“我在乎艾蓝静嘲讽我的那些话,我在乎司墨离误会我们俩的关系。” 说着,她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宁以楠立刻更用力的握住,恰好碰到了她的伤。 “嘶……”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宁以楠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我弄疼你了?” 可是,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啊。 凉念禾摇摇头:“没有,我先走了。” 但宁以楠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撩开了她的衣袖。 手臂白嫩的肌肤,衬着细长的青紫伤痕,那么明显。 触目惊心。 宁以楠的眼里满是心疼,更多的是震惊:“念禾,你怎么受伤的?谁弄的?难道……是司总?他居然对你动手?他家暴?” “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凉念禾强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迅速的将衣袖放下。 对她来说,这些不仅仅是伤痕了,更多的是屈辱。 宁以楠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司墨离他……他简直不是人!你是他的妻子,就算只是当时娶回司家冲喜的,他也不能这样对你啊!他更不算是个男人,对女人拳打脚踢!” 凉念禾嫁入司家之后,到底过着的是怎样的日子啊。 然而,宁以楠能怎么办呢? 他能花钱从凉家手里买下她的第一次,保住她的清白之身,但他不能和司墨离对着干,也无法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要是和司墨离对抗的话,那就是赌上自己的前途,和宁家宁氏未来的发展,还会牵连到艾蓝静的娘家! 宁以楠根本赌不起! 凉念禾却很是平静:“说完了吗?可以让我走了吗?” 他的唇抿了又抿,最后轻声的问道:“念禾,你不疼吗?” 她笑了。 疼,当然疼。 那耳光落在脸上的时候,那脚踹在她身上的时候,多疼。 可是又有谁会在乎呢? 在乎了,又能怎样呢? 没有人可以救她,更没有人能帮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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