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坚硬,凉念禾就这么直直的撞上去,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何况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凉念禾——” 司墨离瞳孔一缩,大声的吼出她的名字。 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闪过无尽的惶恐。 他在害怕。 怕……她会死。 可是司墨离怎么会怕呢,他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后来,当司墨离回想这一幕这一刻的时候,心想,他之所以会担心会紧张,是因为凉念禾的命,由他来定。 由不得她自己。 他要她死,她就活不了。 他要她活着,她想死也没门! 凉念禾望着近在咫尺的假山,没有丝毫的停顿,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结束吧。 与其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打掉,还不如带着孩子一起……奔赴黄泉。 凉念禾这一生,有无数次身不由己的时刻,无数次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但是,死这件事,她还是能够自我掌控的吧…… 她直直的撞了上去。 以她的设想,她的额头会皮开肉绽,假山尖锐的棱角会刺穿她的身体,那时候的她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很丑,很血腥。 但人都要死了,还在意这些形象做什么。 “砰——” 一声闷响,还伴随着一声闷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凉念禾不知道自己撞上了一个什么东西,有些坚硬,但是带着一定的柔软度,远远没有假山那么坚不可摧。 由于惯性,再加上她跑得又快又急,她撞上去之后,又狠狠的被弹开了。 凉念禾连连后退几步,身子摇摇晃晃的,最终还是没有稳住身体,摔倒在地上。 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她的视线里是一片天旋地转,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没等凉念禾缓过神来,司墨离已经迈步走到她身边,单手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凉念禾,你找死!?” 她本来好受一点了,结果他这一拎一提,她更晕了。 凉念禾几乎是凭着本能回答道:“我本来就是在自寻死路。” “想死也没有这么容易,更别死在司苑里!”司墨离咬牙切齿,“我嫌脏!” 她居然敢血溅司苑! 凉念禾晕晕乎乎的,胃里一片翻腾。 她很想去看清楚假山那边的情况,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了,谁阻止了她,她撞上了什么? 可惜她来不及思考,恶心的感觉已经翻涌着。 “呕——” 凉念禾弯腰,直接开始干呕起来。 恶心反胃的感觉,比孕吐的时候还要激烈,但她从一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根本吐不出什么。 最后她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整个人虚弱无力,不停的冒着冷汗,眼前发黑,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双手撑在地面上,凹凸不平的石砖地板上有很多碎石子,割破了她的掌心。 膝盖也蹭破了皮。 但是凉念禾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觉得……她现在比死还要难受。 死,也就是那一秒钟的事情,可是这种活生生的受罪,却是一直清楚的感受得到! 司墨离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是冷眼旁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23/729197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