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把我想说的话给说了。” 顾老太太并没有喝苏妤刚刚倒的水,浑浊的双眼投射的眼神无比犀利。 如果是几年前,苏妤可能还会畏惧这样的眼神。可她已经不是那时候的苏妤了。 如今的顾老太太已经不似当年,在顾家能叱咤风云。她也不是当年只能任人蹂躏的小女孩。 顾老太太又沉默了一会,最后只能叹气。 “怎么了?” 苏妤还是面带笑容,仿佛在招待一位远方而来的客人。 顾老太太面对这样的苏妤非常不自在,仿佛自己的招式都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力气。 事到如今,她一个老人家也没有别的能做的了。 “求求你收手吧,不要再让顾家的手足相残。阿源和小谨毕竟是亲人,看着他们如今自相残杀,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妤被顾老太太这一出戏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老太太,您是不是弄错了?如今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是二叔的贪心。” 贪心不足蛇吞象。顾泞源有今天的下场都是因为他自己贪心,而能力又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 倘若顾泞源没有那么贪心,能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安分守己,那这场闹剧几年前就可以结束了。 顾老太太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顾老太太不一定会承认,这一切都是她纵容而导致的结果。 果然,面前的顾老太太如同苏妤的预料,陷入了沉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一点欲望都没有?但是这也不能让他们手足相残到这种地步!明明是一家人,却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其中肯定有你的手笔!” 在一阵沉默之后,顾老太太还是嘴硬,强硬地把这顶帽子扣在苏妤的头上。 苏妤早就预料到顾老太太会这么说,所以情绪也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她给自己和顾老太太又都倒了水,一边淡然开口:“是不是我造成如今的结果,老太太您心里有数。您要是觉得是我造成如今的结果,那我也没办法。是我做的事我会承认,不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无端地去承担。” “你不过是不肯承认罢了!” 顾老太太气得发抖,指着苏妤,“你如今做的事,就是想对顾家复仇!看到顾家什么都没了,你才痛快是不是!” 苏妤眼里闪过厌恶,但碍于自己现在恢复记忆的事还没有被顾老太太知道,只能先表现出疑惑。 “复仇?老太太,我和顾家什么仇什么怨,我需要对顾家复仇?”biqubao.com 顾老太太瞳孔猛缩,意识到自己已经说错话了,立刻就住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总之,我希望你住手。如果你和顾家没有恩怨,就更没必要逼得顾家手足相残。” 苏妤呵呵冷笑着,“老太太,我都说了我没这么做。” 她笑而不语,仿佛能透过两人的眼睛看清彼此的心思。 顾老太太沉默着,也开始害怕与担心。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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