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妤,你是不是醒了?” 顾寒谨有些不确定地问着,细声细语,不想打扰到还在休息的苏妤。 苏妤麻木地偏头望去,迎上顾寒谨担忧的双眸。 那眼神里的担心,她见过无数次了。 知道江婉对她下毒,顾寒谨眼里是这个神色。 她出车祸,手术醒来之后,看到顾寒谨眼里也是这个神色。 当年她和顾寒谨一齐从顾泞源的诡计中死里逃生,顾寒谨劫后余生看她的眼神也是如此。 现在是这样,从前也是这样。 每次遇到危险,顾寒谨眼里除了满满的爱,便是无尽的担忧。 她全都想起来了。 “顾寒谨。” 苏妤轻轻地唤了他一声,顾寒谨立刻上前紧紧地握住苏妤的手。 他问苏妤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吃东西?我现在让人去准备?要不要喝水?” 都说关心则乱,顾寒谨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想喝水。” 苏妤被他这可爱的模样惹笑,轻轻地勾起自己的嘴角。 听到苏妤要喝水,顾寒谨又立刻起身去倒了水来,然后将苏妤扶起来。 苏妤稍稍润喉之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好一点点。 顾寒谨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喝水,也不问什么,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 “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苏妤对顾寒谨这反应觉得好玩,从刚刚开始就忍不住勾着嘴角。 顾寒谨摇摇头,“就是想多看看你。”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会走了似的。” 听到苏妤这么说,顾寒谨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今天送来医院及时,现在苏妤就是躺在病床上的一具死尸。她真的会走。 而那个万一,是顾寒谨想想都觉得后怕的。 顾寒谨的脸色顿时变得像死了人一般,苏妤也不敢开玩笑了。 她抓着面前的被子,尴尬地笑了笑:“你也不用这个脸色吧?我知道这次是我鲁莽了,让你担心了。但是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 顾寒谨忍不住责备苏妤。差一点点就是阴阳两隔,他得多不在乎苏妤,才能在这个时候轻松自在? 他真的无法再承担一次这样的重创了。 苏妤拍拍他的手,也很愧疚。 这次的确是她做的不好,不应该真的什么人都不带,就去赴约。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说点别的事情好不好?” 苏妤担心自己再说下去,顾寒谨会落泪。看到他哭,比自己受伤还要痛苦。 顾寒谨收起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不说这些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让人去给你买。” 苏妤现在的身体也吃不了什么东西,只说自己想吃点类似粥一样的流食。 外卖到了以后,顾寒谨陪着苏妤吃。 见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顾寒谨一颗心才能落下。 面前的苏妤是实实在在、生龙活虎的苏妤,不是那冷冰冰的、让人能察觉到生命流逝的。 “你吃过饭了吗?” 苏妤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顾寒谨好像一直在守着她,一粒米未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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