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来安慰顾寒谨:“奶奶知道这件事情你受了委屈,吃了这么大的苦,我也心疼。” 说着,她抬起手,想要摸一摸顾寒谨的脸。 顾寒谨后退一步。 顾老太太的手落了空。 她的手不尴不尬的停在半空中,缓缓收回。 江婉止住了哭声,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哭腔,可怜巴巴说:“奶奶,你不必再为我说话,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算是顾寒谨,他不原谅我……” 说到伤心处,她又难以自抑的哭起来。 呜咽的哭声回荡在病房里,好不可怜。 若是不知道的经过,还以为是顾寒谨做错了事情。 苏妤拧紧了眉头。 难道哭的就一定是有错的一方吗? 顾老太太一味的维护,未免有失偏颇。 顾泞源来的很快。 他身上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潦草,低眉顺眼,生出几分可怜意味。 才踏进病房,顾老太太看见他如此形容,眼底难掩心疼,上前拉着他的胳膊:“我的儿,这几天你都在哪?吃了不少苦头吧?” 苏妤又是一阵冷笑。 顾泞源虽然形容潦草,但面容却圆了几分,根本没吃苦。 “妈,我知道错了,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无颜面对你。”顾泞源声音哽咽,眼眶发红,反手握着顾老太太的手,“你保重身体,别为了儿子的事情操心。” “咱们都是一家人,小打小闹,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顾老太太牵着顾泞源的手来到顾寒谨面前,“今天我做个主,你道个歉,这事儿咱们就过去了。” 完全没有问顾寒谨的意思。 顾寒谨冷眼瞧着,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让叔叔给侄子道歉,顾泞源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旁边有顾老太太架着,他不得不低头:“前段时间的事情是我失了理智,咱们都是一家人,二叔在这给你道个歉,此事就接过去,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顾寒谨没有应声。 苏妤换了一个姿势,扶着拐杖,心中冷笑。 轻巧的一句道歉就能把事情接过去吗? 如果真要道歉,那就应该把顾泞源打一顿,让她像顾寒谨一样在床上躺一个月。 苏妤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不过此时终究是顾家的家事,她能留在此处,也是因为老太太发话。 小腿处隐隐传来一阵疼痛。 苏妤不愿再看三观尽毁的一家,转头拉开病房门走出去。 开门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转过头,只看见苏妤离开的落寞身影。 江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顾寒谨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口隐隐抽疼,他拧紧了剑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你倒是说句话!”顾老太太扒拉了顾寒谨一下。 顾寒谨收回视线,淡漠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三人。 江婉,顾老太太,顾泞源。 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漠的光,薄唇轻启:“二叔,你既然说咱们是一家人,那就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此事就此过去。” 如此轻易的过去,顾泞源不可置信,抬眸对上顾寒谨淡漠的视线,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却无从查证,面上只能笑着应下。 皆大欢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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