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包厢都是顾寒谨提前定好,用山水屏风隔开一块小巧屈膝而坐的空地,面前曲水流觞,流水潺潺,禅意十足。 期间顾寒谨体贴入微,却也一直没吃饭,碗筷都放在眼前,他斜撑着下颌,原本沉郁不耐烦的神色,完完全全的被柔和所替代,他嘴角一直上扬着。 苏妤被他看的不自在,吃的也不多。 “去溜溜弯吧?” 顾寒谨不经过苏妤同意,上前来牵着她的手,温暖干燥的手心紧贴着,时不时还捏捏指骨。 微风徐徐。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 突然指骨上一凉,紧接着被圈住。 苏妤形容不上来的触感,但是她却清楚,是戒指。 “你干什么?”苏妤轻呼一声,抬起手扫了一眼。 玉指上套了一个钻石戒指,鸽子蛋那么大很是通透,价格绝对不低。 “你送我的戒指?” “苏妤,我们重新开始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目光相撞,四目相接。 戒指带在中指上,戒指环泛热。 后花园里全都是葱郁的树,在花丛中簇拥着娇艳的花,正是绿肥红瘦的季节,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顾寒谨大手勾着苏妤的后脖颈,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他指腹摩挲着,低磁悦耳的声音像是被砂纸过后的好听,带着细细的颗粒感。 “我…” 苏妤一开口,声音是难得的沙哑,她轻咳一声,将手在他的大手里抽回来,面色上依旧是沉稳,薄红却蔓延到耳垂上。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顾家是在的。 江婉也是在的。 身世差距也在。 所有的隔阂都在。 适合在一起吗? 试试以之前的关系,重新在一起? 她依旧是不登台面的人? 脑子里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一团,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遭,苏妤嚅嗫半天想要开口,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我知道你心里很乱,你听我一点点讲给你听。” 顾寒谨揉着她的后脖颈,话音里是难掩的宠溺,话是言辞正色的保证,“我的意思是…” “我追你,我们重头来过。” 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而是能和顾寒谨并肩站在一起的程度。 苏妤小手下意识的搭在自己小肚子上,怀孕的人激素偏高,情绪本来就不稳,她眼尾潋滟着一圈红,我见犹怜,声音不自觉的放软:“你是认真的?” 目光焦灼,能在他漆黑的眸低,看见她的倒影。 相互交缠。 两人靠的太近,苏妤能感受到他喷洒出来温热的气息,真有股子不管不顾把真心掏出来给她看的错觉感。 “千真万确,妤妤,给我一次机会。” 顾寒谨抬起她的手,目光注视着她的眸子,言辞恳切,低头吻在戒指上:“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的意思是我会娶你。” 来的太突然了,苏妤没有丝毫心里准备。 眼前是一阵天旋地转,苏妤眼底尽是他的倒影,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声。 自胸膛发出一阵浅笑,顾寒谨虎口卡在苏妤的下唇处,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撕扯,厮磨,总归是要把苏妤揉进骨子里。 顾寒谨笑又变了:“先回去?” 他的手不老实,其中的意思昭然若揭。 不能同房! 这个想法苏妤刻在了脑子里,她小手推在顾寒谨的肩胛骨上,算不得欲拒还迎,浑身起了一层颤栗,她半晌才道:“可以复合…但是,”眸子抬起来,清亮的看向顾寒谨:“睡素的。” 高耸处的手一顿,下一秒就悬空,顾寒谨被她气笑了,问了一声:“什么素的?” 怀孕的事情没有告诉他,苏妤都是换了另一种说辞,见顾寒谨愣了,她故作娇嗔的瞥开脸,说话免不了的阴阳怪气,“说是复合,保不齐打了什么主意,我苏家小门小户,自然要保全以自己了。” 口齿越来越伶俐了。 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爪牙全都露出来,凶极了。 顾寒谨按捺住那处蓄势待发的冲动,隐忍着眸子里的情欲:“好,听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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