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菜已经上齐。 苏母把腰间的围裙解下来放在一旁,十分自然的坐在苏妤身边,拿起筷子就要给顾寒谨夹菜:“想着也已经好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今天这么巧聚在一起,你多吃点。” 不过是些家常饭菜,但架不住苏母厨艺好,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当时在顾家做活,苏母也没少受委屈,苏妤不明白,她为何还能这样心无芥蒂的对待顾寒谨。 “好了,他想吃什么让他自己夹。” 苏妤神情淡淡挡住了苏母伸出去的筷子,若有若无的提醒着两人身份差距,“在顾家相互布菜,是要用公筷的,你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顾寒谨用不习惯。” 已经到半空的手猛然伸回来。 苏母突然想起他已经不是京城豪门更是尴尬,局促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看我一高兴起来就忘了。” “伯母,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不计较这些。” 顾寒谨场面话说得很好,但苏母落筷的地方,他从不伸过去,胃口堪堪却放下筷子帮苏妤剥虾壳,蘸了姜醋汁儿去腥之后才放到他的碗里,“趁热吃。” 如此亲昵的举动,苏妤都大吃一惊。 她看的顾寒谨正在擦拭手上的汁水,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着: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吃到顾寒谨亲自给她剥的虾?biqubao.com “没想到你们两个人的关系还这么好。” 苏母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眉开眼笑:“既然这样,我也不用操心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就不插手了。寒谨,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对苏妤有心思,还是要突破顾老太太那关,我也不想看见我家女儿受委屈。” 说是不插手,但也是在有意无意的撮合两人。 苏妤没想到苏母竟然会当面撮合,甚至还有些催婚的意味在里面,她咬牙切齿。略带怒意,“妈,你别说这些没有边际的话!我们两个人只是合作伙伴,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 顾家的水深不见底,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苏母竟然亲手把她送进去。 “我为了谁啊?小白眼狼。” 一顿饭吃的苏妤心里堵着怒火,她索性一摔筷子,“不吃了。” 她巴不得和顾寒谨划清界限,可现在又回到之前的样子。 “你还跟我生气,我不也是为了你以后做打算吗?苏家又不比之前,你有什么资格和其他人叫嚣啊?”苏母小声的碎碎念,却也没了底气。 顾寒谨见状也收了筷子,他拿起小碗,夹了一点菜蛋肉,拿起苏妤的筷子,向卧室走去,笑着对苏母说道,“我来和她说。” 在苏母眼里,两个人就和马上谈婚论嫁没什么区别,笑的脸上皱纹越发明显,一个劲的点头,“好好好,你赶紧过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临走之前,她把坐胎药用砂锅煨起来,放在灶火上热着。 卧室里也没开灯,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苏妤立在窗户旁,她手里夹着香烟,火光明明灭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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