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道着歉,人依旧稳稳的坐在沙发上,大小姐的姿态一点不乱,她笑吟吟的,带着警告:“你应该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她话说错了。 你不能和我计较! 饶是苏妤想要追究,也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京城撼动不了江家的位置。 她没资本。 抽过一张纸巾把手背上的水珠擦干净,可滚烫的水泼下来,白皙的手背上还是留下红印,与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苏妤笑的不动声色:“江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理应不会做这种粗事,你看我一直考虑不周,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两人一口一个姓氏加小姐的喊着对方,看似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但是话里的冷嘲热讽,只有两人才能品味出来。 “呵。”江婉冷哼一声,无暇与她恋战:“苏妤,我来不是和你打嘴炮的,邀请周老的拍摄档期,你想都别想!” 终于切入正题。 苏妤抬起头来,人畜无害道:“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是聪明人,没必要在这里和我装傻充愣,你如果再去邀约周老,我会让玉泽杂志社在京城消失,苏妤,我说到做到!” 望着江婉蹬着高跟鞋愤愤离开的身影,苏妤长长的叹了口气。 进退维谷。 说的就是她的处境。 等回到家,接近十点。 推开防盗门,客厅里一片漆黑,清清冷冷,只有钟摆指针左右摇摆发出的咚咚声。 一如往常。 但又不对! 在医院当过医生,苏妤立马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在哪,她嗅出空气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她为了不打草惊蛇,依旧弯腰换鞋,却又警惕的在鞋柜上找着防身武器。 吸顶灯突然被打开,光线洒满整个客厅。 “过来。” 顾寒谨坐在半人沙发上,对着苏妤招招手:“拿医药箱。” 短暂的惊魂过后,苏妤立马反应过来,顾寒谨受伤了,失血过多的脸上不带丝毫血色,他手捂着小腹,汩汩的血迹顺着他的指缝流淌出来,下白色的羊毛地毯被血迹湿了大半,他就像是在血泊里长出来,唯独那双眸子依旧凌厉凶狠,像在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了?” 常年在混迹医院的本事用上了。 消毒水,绷带,消毒钳,还有各种药粉。 苏妤半蹲下身子,灯光笼罩在她头顶,能看见浓密睫毛投下的倒影,她紧抿着唇,神色是说不出来的认真。 顾寒谨没回答。 她也懂事的没有多问。 一板一眼的按照流程处理着伤口,时不时听见顾寒谨倒吸冷气的声音。 房间静了。 伤势骇人,再重一点,怕是五脏六腑都要跟着受牵连。 到底是谁,下这么重的手? 思绪乱飞的时候,苏妤手一顿,第二下棉签还没来得及按下去,顾寒谨戏谑的声音响起,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弓着身子,却调笑:“在床上还没看够,现在还要看?” 一句话,把两人的关系又拉了回去。 他指尖夹着烟,袅袅青雾升起,模糊掉大半长脸,若隐若现。 苏妤小脸一僵,故意重重的摁下去,她也不收着力,面无表情向上抬了下手,道:“衣服撩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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