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许之漾躺在床上放空着。 她觉得霍庭深不至于如此,刚刚自己在气头上,话说得有些过分。 许之漾拨通路曼的电话, “曼曼,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路曼还在路修远家,她叹了声, “你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事直接说,但凡姐妹能做到的肯定不会推脱。” “我有点事情想咨询一下你家老薛。” 说完,许之漾又补充道, “是关于秦蓁蓁的事。” 路曼看了眼刚进门的男人, “刚好他开车过来接我,我把电话给他,你直接问他吧。” “谢了。” 许之漾冷静下来觉得专业的事还是听听专业的人怎么说,自己在这独自内耗也没用。 她把事情的原委细细说给路曼老公,最后对面给她的回应, “这个判确实是合理的。” 许之漾挂了电话,躺在床上一点点消化这件事。卧室门被敲响,下一秒霍庭深推开门, “漾漾,想不想起来吃点东西?” 许之漾正要说没胃口,霍庭深已经提着几个外卖袋子走进来。 他把那个包装拆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件被他取出来,放到床头柜,而那个小小的床头柜已经不堪重负,很快被堆满。 他拆完最后一个包装,取出一杯奶茶。 许之漾看着那五花八门的蛋糕,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哪有女人对甜品不动心的,抛开身材焦虑,她能把甜品当饭吃。 她看了眼霍庭深拆开的外卖袋子logo,是京市做甜品最有名的一家,曾经上过京台新闻,她馋了好久,从来没狠下心买过。 霍庭深淡淡道, “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就随便买了些,你先试试告诉我哪款好吃,下次就会买了。” 许之漾心道,他这是随便买吗,怕是把店里所有的款式都买了一份回来。 霍庭深见她趴着不动,按笙笙的话,拿起一盒草莓味的蛋糕拆开,他低头看过去,许之漾还在盯着那堆蛋糕发愣,一双眼睛红得让人心疼。 他拿起小勺挖了块送到她嘴边,温声道, “张嘴。” 许之漾迟疑了下,张嘴吞下他喂来的一品,接着从床上起来坐着, “我自己来吧。” 霍庭深把蛋糕和小勺递到她手上,双手扶着床沿看着她吃,他个子身,整个上身倾下来。 许之漾往里面挪了几寸, “你坐在这吧。” 霍庭深感觉莫大的荣幸,她邀请自己坐她的床,哪怕只是坐着,他也感到很满足。 他浅浅地跨坐到一边,看着她吃。 这一刻有点明白袁枞喜欢看着女朋友吃饭的心情,看着她享受美食,就像自己吃到嘴里一样,幸福感并不减少。 许之漾把一块小蛋糕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霍庭深又拆开一盒芒果味的给她, “再尝尝别的味道。” 许之漾噎了下,看着他虔诚的脸,缓缓道, “我先把这个吃完,不好剩下。” 霍庭深直接把芒果味的硬塞给她,又去开别的口味,他想让她全尝个遍, “那个吃完你就吃不下其它了。” 许之漾心道,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食物的,每样吃一口,那吃不完剩下的扔掉? “太浪费了吧?” 霍庭深但笑不语,拿起她刚刚放下的那半盒,挖一勺放自己嘴里。他来收拾她剩下的,这样就不算浪费,她也可以没什么心理负担的一次性吃到多种口味的蛋糕。 许之漾心底忍不住地触动,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二次吃自己剩下的食物,他是个有洁癖的人,而且还讨厌甜食。 许之漾眼圈又有些红,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霍庭深,你别这样。” 霍庭深咽下口里的蛋糕,顿了顿轻笑一声, “我哪样?” 停顿几秒又问, “漾漾,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就是这样?” 许之漾又是吸了几下鼻子,仔细想他说的话,确实,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吃自己剩下的饭。 每次到老宅吃饭,她吃不下的半碗饭都倒进他肚子里。 那个时候,她只认为他是碍于爷爷的面子,才帮她收拾剩饭。现在想想,他那个脾气又怕过谁,若不是他自愿,谁能逼他吃下那碗饭? 许之漾喉咙酸涩,眼圈更红了。 霍庭深把蛋糕盒子扔进外卖袋里,把奶茶打开送到她嘴边, “漾漾,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是你的自由。不用考虑别的因素,人活这一辈子连这点自由都没有,还怎么快乐?” 甜品确实让人快乐,许之漾接过他递来的奶茶,狠狠地吸了几口,味蕾得到安抚。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这个道理? 她这不敢吃,那不敢吃,就是怕身上多长出几两赘肉,如果长在该长的地方也就罢了,若是长到了腰上,她能懊悔死。 现在这一刻,忽然就释然了。 长肉就长去吧。 身材是自己的,不必去为谁保持。 想到这里,许之漾又挖了一大口提拉米苏放进嘴里,这顿甜食吃得超满足。 霍庭深看她情绪有所缓和,自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漾漾,以后的日子,我们往前看好不好?” 许之漾顿了下,继续吃她的小蛋糕。 霍庭深又道, “我不是圣父让你忘记那些曾经遭受的伤害,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希望你快乐,你和凡宝笙宝都快快乐乐的。” 霍庭深言辞恳切,没什么华丽的语言,但他的态度就差把自己的心拿出来给她看。 许之漾半天回应他, “我尽量。” 她又何尝不想抛下过去的那些事,开启新的生活。 可是,那些记忆刻骨铭心,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从记忆中剥离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费了多大力气把霍庭深这三个字从生活中抹去,在她还没有完全摆脱他的影子时,他又重新闯进她的生活。 许之漾觉得,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与他有一个清晰的分界线。 他就像空气,无孔不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18/729167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