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漾擦掉落在下巴的眼泪,镇静下来,打开排在最上面的文件夹。 里面竟是他为两个宝宝取的名字,有两个男宝的,两个女宝的,也有龙凤胎的,他把所有可能都考虑进去,各取了十几个名字。 下面还备注了一些不可取的字,把许之漾那边长辈的字和他这边长辈的字都列了出来,以免撞名字。 许之漾心底塌陷一片,原来他并没有不想要这两个宝宝,他也想用心地当这个爸爸。 她关掉这个文件,双击下一个。 里面详细写着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一条条陈列。 【孕中期可以适当活动锻炼身体,为生产做准备。】 【注意定时数胎动,以判断胎儿是否健康。】 【规律服用复合维生素,多晒太阳补钙,注意补充膳食纤维食品,预防便秘。】 【吃太多甜食可能会使孕妇糖高,造成宝宝巨大儿难以生产。】 …… 她逐条看过去,除了这些注意事项,他在后面还标注了最近要买回家的东西。 有家用胎心监护仪,孕妇抱枕,腿部按摩器,某大牌防妊娠纹植物精油……m.biqubao.com 许之漾依稀记得她离开的那天早上,快递员送到别墅好多快递,因为快递数量多体积也大,快递小哥是用小推车直接推进院子里的,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他买的那些。 她拖动滚动条,翻到下面随机点开一个文件。 【今天是漾漾和两个宝宝离开的第三年,我也有三年没敢再踏进锦园一步。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却没有离开我,我找不到一个没有她的地方。 我时常出现幻觉,觉得漾漾就躺在怀里,半夜梦中惊醒时,摸到冰冷的一侧,自己也从头到脚凉透了。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为何感觉不到温度,尤其是这颗心,除了机械的跳动没有别的作用。 她们应该三岁了,现在不知道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她那么好,一定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被全家人爱着,被捧到手心做最幸福的公主。 两个宝宝运气不好,找了我这个不合格的爸爸,希望他们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能陪着妈妈照顾妈妈。 我是个罪人!】 许之漾眼泪蒙了双眼,她这四年过得也并不好,如果不是有家人的支持与鼓励,她是活不下来的。 她也时常失眠,患得患失。 怕亲人离开,怕宝宝生病,怕他找来抢孩子认秦蓁蓁做妈。她从没想过远在京市的他也生活在痛苦中,活在自责与内疚中。 她从没想过,作为一个爸爸同时失去两个孩子,失去妻子是怎样的感觉,现在看着他写下的文字,站到他的角度去相像,他当时一定痛死了。 许之漾这一晚上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眼睛都哭红了。好歹外面的同事都下班了,没人看到她的狼狈。 她整理情绪,找到霍庭深说的ppt,给他发到邮箱里。 此刻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外面繁星满天。 许之漾捧着一杯热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海市很少有这样干净的夜色,月色皎洁,星星锃亮。 有了上次被绑架的教训,她不敢一个人贸然下楼。她给家里的司机打了电话,让文叔来接。 等待司机来的空,她打开微信,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 彼时,霍庭深正赶往一个管理极差的低档小区。 小区门口,年迈的保安一只手轻拍着嘴巴打哈欠,看到那辆豪气逼人的宾利开进来,并没有拦着,而是眼睛瞪得砾大,目送这辆价格与这地段不符的车子开进去。 车子停到一栋楼下。 贾泽下车带路往楼道里走, “姐夫,那个女人就住在这里,顶层701。” 破旧的楼道散发着阴雨季节的霉味,连个声控灯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电梯,全靠两条腿迈上去。 这地方贾泽蹲点来过好几次,对楼梯熟,一步两个台阶走在前面,给霍庭深和姜政带路。 霍庭深边走边打量这个破楼, “她是自己买的房子,还是租的?” 贾泽哼笑了声, “姐夫,你别看这破,怎么也是寸土寸金的京市,普通人想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租金倒是比别的地方便宜些,年轻人不爱住这,老年人爬不了这么高,正适合手头不宽裕的人。” 说着话,几人已经爬到了顶层。 房子隔音不好,隔着一道门里面播放视频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强的节奏,像是在跳舞或者做操。 三人在701外歇了几秒,贾泽敲响房门。 然而半天没有人应。 姜政沉不住气问, “贾泽,你确实她是住这里吗,别是弄错了吧?” 如果弄错人的话,这个时间来敲别人家门,必定是给人造成了骚扰。 贾泽拍着胸脯保证, “姜特助,你可以怀疑我任何事,不能怀疑我的工作能力。我可是盯着这个名字四年,终于在前天发现她入住酒店登记,她昨日来这边租房子,我是一路跟来的,甚至看到了她签的租房合同,不会有假。” 姜政暂且信了, “继续敲门吧。” 贾泽加了几分力气在手上,挂着701牌号的门被敲得咚咚响。 屋里的音乐声太大,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霍庭深抱着怀疑的态度想试用别的办法时,门倏地从里面打开了。 强节奏感的音浪,一阵阵冲进耳膜。 里面的人看着是霍庭深,愣怔了一下,立马把房门关闭。 姜政眼疾手快,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伸进一只腿,顺利阻止了关门。 三个男人破门而入。 霍庭深一身黑色西装,里面配着经典白衬衫,气质冷然。 “还打算逃吗?” 他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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