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宫内。 “怎么样了,柔妃身体有无大碍?”裴辞刚下朝,就听说宋微染被昭才人给退了,立马赶过来了。 面容苍白的女子,躺在床上,只有小小的凸起。 哪怕现在正休息,眉毛蹙起,应当是睡得不安稳。 何太医把完脉道:“娘娘是动了一点胎气,待臣开些药就好了。” 裴辞给宋微染弄了一下被子,给朝霞一个眼神,走出房间,去了偏殿。 偏殿中的昭才人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回顾了一遍,她知道这是上套了,是宋微染故意而为之的。 她还未让皇上恢复她的位分,现如今她没有把握能让皇上相信她。 正当她想办法时,门被推开了。 一缕阳光透了进来。 殿内的香炉正飘荡着轻烟,昭才人怔怔的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人。 “皇上...柔妃动了胎气不是臣妾做的。”昭才人指着自己的脸:“反倒是柔妃让她的宫女打了臣妾一巴掌。” 她脸上的巴掌印还很清楚。 她跪在地上,抓住裴辞的衣袍:“皇上,柔妃根本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单纯,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你要相信臣妾啊。” 她仰着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裴辞脸庞沉静如水,不冷不淡。 “是啊,你每次都是一样的说辞,永远都是别人伤害了你。你什么都没做错。” “朕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你是怎么做的?柔妃心地纯善,她从未在朕面前说一句你的不好,而你又是怎么做的?” 昭才人手上渐渐失去了力气,原来在他心中,自己居然是这样的。 她脸上的笑容跟冬天中即将融化的冬雪一样,刺骨的寒:“皇上为何不相信臣妾?臣妾嫁给皇上,心中只有皇上。今天是柔妃故意装的。” 她声音变得尖锐:“柔妃就这么好吗?臣妾有这么差吗?” 裴辞听着她说的这些话,知道她是一点也不知道悔改,反而是满腔的怨气。 内心中对她那一点点的情谊早就消失了。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平静而冷漠道:“你怎么配她比较?昭才人从此以后你就在冷宫中,无召不得出来。” 昭才人微微一愣,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脸色渐渐失去了光彩,嘴角溢出一丝惨笑。 当初被他贬为才人,她没有伤心欲绝,内心还有一丝希望。 现在她知道,裴辞对她的感情已经没了。 “皇上,你真是心狠啊。” 她悲切道:“皇上,你有那么一刻相信臣妾吗?哪怕就一下也好。” 在入宫时,家里人就跟她说过,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帝王的爱犹如裹着蜜糖的砒霜。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他了。 裴辞分不清这是她的手段还是情真意切的话了。 “昭才人,你扪心自问,你还是当初在王府中的那个苏韵吗?那个时候的你,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昭才人手无力的垂下,笑了一声:“皇上,臣妾从未变过。变得是皇上罢了。” 她一直以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那只不过是她的自我保护罢了。 什么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在她手上的人命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昭才人坐在地上,声音透着丝丝凉意:“皇上,你是喜欢柔妃的善良吗?柔妃在你身边不过一年,她的位置已经是宫中所有妃嫔之上了。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善良的人吗?当初她不过是臣妾手中的一个洗脚婢,那么....” “闭嘴!”裴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她:“朕说了,她不是你,她是什么样的人,朕最清楚!” 裴辞已经不相信她了。 宋微染的身世,他查过,可以用四个字形容,身世凄惨。 进宫后,也是受尽苦楚,可宋微染从不会说以前的苦,更不会卖惨,甚至还会说昭才人的好话。 昭才人呼吸不顺,牙齿咯咯咯的响着。 “臣妾是什么样的人,皇上不也没看清楚吗?” 裴辞松开手,站起身:“你好好的待在冷宫悔过吧。”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昭才人声嘶力竭道:“皇上,臣妾对你一片真心啊!柔妃根本不爱你。” “你不要被那个女人给骗了,你好好想想臣妾说的话....” 昭才人面色通红,内心畅快极了。 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头疼,没多久。她口中的软肉已经被她咬烂了。 这次哪怕是彩月帮她按摩也没多大用处了。 裴辞解决完一切后,屏退了所有的宫人,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宋微染恬静的睡颜。 他的脑海中响起昭才人说的话,是啊,宋微染的确在他身边不过一年的时间,但是他一见到她,内心就欢喜。 作为皇帝应该雨露均沾,可他不想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宋微染幽幽转醒,朦胧间看见一人坐在她的床前,那深邃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四郎。”宋微染刚一动身,她身上的纱衣顺着肩膀滑落,裴辞握住她的双肩,满面忧色的望着她:“染染,你好些了吗?” 裴辞从旁边拿过巾帕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动作温柔体贴。 宋微染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水雾一样的眸子望着他,“四郎,我们的孩子还在吗?” 裴辞安抚道:“孩子一切都好。至于昭才人,朕已经下旨了,以后只能在冷宫中,没有朕的命令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那里。” 没有将她打入冷宫是因为丞相府。 宋微染微闭眼眸,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揽住他的腰,婆娑着道:“四郎,我只想要我们的孩子好好的。我是不会为昭才人求情的。” 裴辞靠近,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你这样很好。” 要是她求情,裴辞反倒觉得她心口不一。 这样更符合他的心思。 四个月后,宋微染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产期也越近了。 除了腰那里看得出来是怀孕的人,其他的地方没有多大的改变。 裴辞现在是将后宫其他人直接不当一回事了,日日都在宋微染的宫中。 他会陪着宋微染用晚膳,而后陪着她看一看话本,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一起入睡。这样的生活,让裴辞很满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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