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染望着他那纯粹干净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不是傻子,你比其他人都好。” 谢禹低着头,不太相信她说的话,声音闷闷的:“可你不喜欢我,我以前叫你娘子,你说我....” 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宋微染捧着他的脸无比认真的说:“我喜欢你啊,你可以叫我娘子。” 谢禹形容不出来她的眼神,就像是有一束光照在了他的身上,在这一刻,他相信她说的话。 宋微染知道他现在的安全感很低。 将他抱在怀中,嘴里哼着莫名的调调,很好听。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躺在了床上。 这张床睡着宋微染一个人有空余的位置,如今他也睡在床上,就显得有些小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宋微染从薄被子中握住他的手:“小鱼儿,明天早上你陪我去山上一趟,我想看看有没有菌菇。” 她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了了。 谢禹:“好。” 宋微染想到了他家里的那本论语:“小鱼儿,你想学会写我的名字吗?我教你好吗。” 她没有说教他写他自己的名字,怕他多想。 他不是傻子,是人更纯粹而已。 谢禹自卑的说:“娘子,我很笨。” 宋微染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的说:“你不笨,我会慢慢教你的,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慢慢来,不着急的。” 谢禹最后点头答应了。 他记得大家都很喜欢会读书写字的人,他也不是不会,就是忘记太久了。 要是他能学会看书写字的话,娘子肯定会更加喜欢他的。 谢禹知道周围的人嘲笑宋微染跟一个傻子在一起了,在很小的时候,他反抗过,但是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傻子。 他想,是个傻子也没什么关系,他干活比他们还厉害呢。 现在遇到了宋微染,他不想当一个傻子了。 不想她被其他人笑话。 更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宋微染侧着身子靠近他:“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骂你,你一定要跟我说。” 谢禹睫毛一颤颤的:“没人敢欺负我。” 他们只会背地里说他。 宋微染拍了拍他的胸口:“那我们睡觉吧。” 谢禹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两个人随便吃了一点,上山去了。 有谢禹在,宋微染手上什么东西都不需要拿。 他往前面走,宋微染在后面跟着。 昨天晚上下了一点小雨,这个时候要是能摘到菌菇,那可是最新鲜的,要是多的话还可以拿到镇上去卖。 有的菌菇可以卖到十几文一斤,当然也是要看品相的。 等有钱了,可以去买几只小鸡仔,鸡生蛋,蛋生鸡。 只要努力,日子总是会越过越好的。 一切跟宋微染想的差不多,矮小的树木丛中满满的菌菇,在摘之前,她跟谢禹说了一下怎么摘,什么样的不能摘。biqubao.com 谢禹的速度比她要快一些,已经装满了两个背篓。 宋微染摘的是品相比较好的,谢禹知道这是能吃的,就摘了很多。 随便一看,有几个颜色比较鲜艳的,是不能吃的、 两个背篓有宋微染一半高,这会几乎是装满了。 谢禹看到一棵树上有鸟蛋,不等宋微染说话,直接爬上去了。 等他下来,手里拿着四个鸟蛋。 “娘子,给你。” 他刚刚的动作真把宋微染吓到了,要是掉下来了,受伤,那就麻烦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透到宋微染的脸上,犹如给她白嫩的脸颊带上一层光晕,她的眼眶红红的。 谢禹立马慌了,有些手足无措,很不安:“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声音在抖。 慌张的围着宋微染打转又不敢碰她,怕把伤口碰到了。 眼见一滴泪从宋微染白皙的脸颊滑落。 他急的不行,想要用手帮她擦擦泪,一看自己的手脏兮兮的,想用身上的衣服,衣服又不够软,她的脸会不舒服。 最后,他轻柔的吹了吹她的脸。 “娘子,你别哭了。我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他看出了宋微染在难过,又不清楚她为什么难过。 宋微染轻轻的哼了一声,神情灵动又娇气。 “下次不准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要是受伤了,心疼的是我。” 她说:“你舍得让我流眼泪吗?” 谢禹心里一紧,他当然舍不得了。赶紧摇头:“我不要娘子流眼泪。” 他记得谢父说过,男人是不会让女人流眼泪的。娘子一定要宠着。 宋微染:“呆瓜。” 他的手被树皮划了一道口子,还好没有流血,只是破了皮。 宋微染对着他手上的地方吹了吹,他傻傻的看着宋微染。 只觉得娘子好美啊。 “走吧,我们回家。” “好。” 下山到半中央时,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姜晏清。 姜晏清穿的衣服干净整洁,头发束起,长相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活的人。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谢禹一眼,径直走向宋微染。 谢禹紧紧的抓着宋微染的手,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三个人见面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 原主跟姜晏清是把他当做傻子,说话也不会顾及他在不在场。 姜晏清摆出一副无奈痛苦的模样:“染染,你上次生病了,现在好了吗?是不是他根本没有把你照顾好,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我.....” 宋微染平静的听着他演戏,垂下来的手安抚性的拍着谢禹的手背。 谢禹身体才略微放轻松点,看着姜宴清时,眼神气阴森森,跟狼一样。 姜宴清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就一个傻子。 宋微染对着谢禹轻声耳语,他垂眸走到一边去了。 见状,姜宴清嘴角浮现一丝势在必得的微笑。 “染染,你怎对我如此冷淡,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姜宴清意有所指,“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后面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宋微染:“我上次突发疾病,你有没有想过来看我?” 姜宴清迫不及待说,“当然有了,但是我怕坏了你的名声,找不到机会看你啊。你现在好了吗?” 宋微染狠狠咳嗽了几下,面色涨红,姜宴清看清她的手心内,居然有一丝红色血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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