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庭月面色麻木,不用李忠提醒,她直直的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你和我有仇吗?”钟庭月很想问清楚,她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之前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所以看不清。把宋微染看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经历了这些生不如死的日子,她躺在床上感觉快要死时。又有人给她喂药,吊着她这一口气。 宫中除了宋微染,没有人能做到了。 “我和皇后娘娘应该无冤无仇吧,为什么皇后娘娘要一直针对我?”钟庭月想要问出一个答案。 宋微染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里有几分畅快。 一步步走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中是一种她看不懂的神色。 “钟庭月你当然不记得本宫了。毕竟你自命不凡,视人命为草芥。你还记得你手里有多少条人命吗?” 钟庭月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神色茫然,声音急促:“我父亲是宰相,我从未.....” 她想说没有害过人,想到了什么,又闭嘴了。 把话改成:“即使我做了那又怎么样,我给钱了。” 宋微染冷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是吗?你还真是死不悔改啊!你不奇怪吗,为何你的父亲不帮你。为何你那么多信,没有回音。” 宋微染知道,她这是以退为进,是想改变这样的现状。 脑子比之前好了一点。 钟庭月神色恍惚,两边的手蜷缩成拳:“为何?” 宋微勾唇一笑,美的令人心惊,对于钟庭月而言那是穿肠毒药。 “因为,你们家已经全被斩了啊。你要谢谢本宫,要不是本宫为你求情,你的可是要被砍头的。” 轰... 钟庭月摇摇欲坠,一口气硬是下不去,脸色憋得有些通红,死死看着宋微染,目光阴冷。 她刚伸手,就被李忠一脚踹在地上。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倒在地上的她发出痛苦的呻吟。 伸手指着宋微染:“毒妇!你就是故意的,你把我全家都害死了,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的。” 她现在完全装不下去了,她家里人全死了,她一定要报仇。 宋微染面色平静,看着她跟看草一样。 “本宫等着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的。” 这样死对她太便宜了。 钟庭月凭着胸腔里的恨意,眼睛里的怒意像是要把她燃烧殆尽。 “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这么做,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啪。” 李忠一巴掌打的她嘴角流血。 他平静的说:“咒骂皇后娘娘该打。” 宋微染蹙眉,语气带着厌恶:“李忠,她的血很脏的,赶紧去洗洗手。” 李忠:“好的,娘娘。” 钟庭月趴在地上,痛苦大喊:“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根本就没有害你。” 宋微染脚踩在她的手背上,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她声音变得更大了,透着绝望,痛苦。 “你还记得被你当街打死的卖货郎吗?” 钟庭月痛的不能自已,身体直抽抽:“我....” 她记得,那个男人差点害得她的马儿受惊了,她只不过是几鞭子下去,那个男人就一命呜呼了。 反正也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直接赔点钱就好了。 那个人命也就值一点钱了。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宋微染松开脚,直接蹲下身子用力把她的头发往后拉,眼睛直视她:“那是我的父亲。” “我是来报仇的,知道吗?” 钟庭月的心骤然一缩,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宋微染总有意无意的对付她。 原来是因为这个样子。 可那只不过是一条贱命,怎么能和她家里人比较。 她惨笑:“原来如此。” “怪不得啊,当初我就应该把你也给杀了。”钟庭月恶狠狠的看着她,表情跟要吃人的恶鬼一样,“你跟那个贱人一样,下贱!” 明月在旁边实在是忍不住了,也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她知道宋微染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 下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她自诩高贵,现在还不是跪在地上。 “傻丫头,打她干什么,脏了自己的手。”宋微染红唇中冷笑一声,冷极了:“小心被她给骗了。她这是在求死呢,想要激怒我,这样可以早点解脱。” 被说中小心思的钟庭月闭上眼睛,她现在只求一死,死了就能解脱了。 现在高高在上的人成了宋微染,她呢,就跟蝼蚁一样。 宋微染可以随随便便把她捏死。 “宋微染,有本事你就杀死了我,你那个可笑的爹,死之前还叫着你们的名字呢。他是那么的卑微哀求我,可我就是想打死他。” “一个下贱的人,居然敢挡着我的路,我只恨当时没有把你也给杀了。这样你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钟庭月想要让宋微染生气,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宋微染偏偏不如她的意。双眸似是含了冰,看着她忍不住心惊:“钟庭月,本宫就要你活着。我要你生不如死的活着。” “她不是喜欢用鞭子打人吗?把她送进冷宫,每天二十鞭,记得要让她骨头都痛,特别是一定要吊着她的命。我没让她死,她就不能死。” 李忠上前一步:“好的,皇后娘娘。奴才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就在李忠拖着她往外走时,贺高玄来了,她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迸发剧烈的光芒。 用力挣脱李忠的束缚,跑向贺高玄。 后者眼疾手快的躲开,厌恶的看着她,赶紧跑到了宋微染的旁边。 “这谁啊?这么一个疯子,怎么能在风衣殿,你们这群奴才是怎么干事的。平时皇后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 钟庭月心都凉了,陛下已经把她给忘了吗? 她张了张嘴艰难的说:“陛下,你把臣妾给忘了吗?” 一脸的悲切。 贺高玄立马看向宋微染,“染染,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女人。赶紧把这个女人拖下去!” 钟庭月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光彩,她到底还在想什么呢,陛下只爱宋微染。 他甚至连自己也不记得。 钟庭月平静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陛下,她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是她让我家破人亡!她来到你身边肯定是有所预谋的。” “陛下,你一定不要被她给骗了。”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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