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巧的点头,的确很久没出去过了。 他现在对待她就像是一块易碎的琉璃,连走路都要把她抱着。 贺高玄带着她去御膳房的消息,后宫的人很快就知道了。她们有些人蠢蠢欲动,大部分的人已经没了心思了。 她们是真的怕了。 御膳房的人上下忙了起来,哪怕见过陛下,但他们心里还是很恐惧的。万一做错了什么,那可就小命不保了。 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贺高玄一来,所有人跪在地上,没有人敢抬起头。 御膳房外面有各种香气扑鼻的味道。几排的灶台一字排开,里面是各种食物。御膳房内摆满了各种蔬菜。 贺高玄让所有人出去,只留下他和宋微染。 宋微染看得眼花缭乱,指着一个盆子里的绿色食物说:“陛下,我想吃那个。” 她说的是莲蓬。 贺高玄找了一个干净舒服的椅子让她坐着,拿起莲蓬给她剥莲子。现在的莲子吃起来清甜极了。 看她吃的开心,他的心情自然跟着好了。 他说了一些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他现在成了人人都怕的帝王,小的时候还经常吃不饱饭。他的人生也是曲折离奇了。 “陛下,臣妾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跟陛下相隔千里呢。臣妾的父亲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卖货郎,母亲很温柔,对我很好。” 贺高玄不想早点遇到她,那个时候的他一无所有,给不了她什么。 “朕把你父母接来宫中怎么样?” “不用了,我的父母早走了。” 贺高玄后悔多说这么一句,“朕以后就是你的家人,会一直陪着你的。” 宋微染:“好。” 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会显得有些矫情。 遇到她,他觉得以前的苦不算什么。这也算是老天爷对他的厚待了,能够遇到她。 他现在不想打仗了,就想陪着她。 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宋微染,他直接让人在她的宫里做了一个小厨房,找了几个符合她口味的厨子,只要她想吃东西,立马就有。 等到后面,宋微染的胃口逐渐恢复了。肚子也变大了。 无聊的时候,宋微染会给肚子里还没出现的孩子绣一些肚兜。贺高玄知道后,给她规定了时间,不让她太累。 他没好意思说出来,他是吃醋了。 宋微染都没有给他绣过东西,怎么能给肚子里的孩子绣呢。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怕宋微染不开心,所以就没说了。 这天,午膳后。 李忠和明月陪着宋微染出去走走,消消食。 明月手上拿着扇子轻轻的扇风:“娘娘,现在天气热,小心身体不适。” 宋微染捏着帕子擦擦汗:“没事的,本宫就随意走走。” “那里是钟采女住的地方。”李忠指了指方向。 宋微染看了他一眼。 李忠低眉顺眼,伸出手臂,让她的手可以放上去。 “李忠,你不好奇本宫为何针对她吗?” 李忠:“娘娘想做什么,奴才只会是拿刀的人。” 宋微染看着他清秀的脸庞笑了。 “那你应该知道要做什么吧。” “奴才知道。” 他能感觉到宋微染对钟庭月有敌意,那又怎么样呢,他是宋微染的人,只会站在她这边。 钟庭月被贬后,只能和好几个妃嫔住在一起。 现在住的地方和以前的宫殿完全不能比较的,她身上的银钱快花完了,写信想要跟家里人说,却没有回信。 以前她是钟嫔,没人敢说她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到哪里都有人给她脸色看。 她的腿已经坏了一大半了,只要走路,没多久就会钻心的疼。 她恨啊! 恨宋微染,让她现在过得生不如死。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想见宋微染一面都难。 “贱婢,这就是你给本宫拿的吃的吗?”m.biqubao.com 眼前的饭菜就跟猪食一样,还有难闻的味道。 “只有这些了。” “滚!本宫不吃!”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吃的全部泼了。 这个院子很小,却住了好几个人。只要有点动静,大家都能知道。 “她不会以为自己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钟嫔吧。有的吃就不错了,等会就知道饿了。” “就是啊,有些人心比天高啊,只有昭妃这样的人,才有甩脸的资格。” “是啊,听说陛下最近做了不少为国为民的事情,只因想给昭妃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昭妃天姿国色,哪里是某人可以比的。” “.....” 钟庭月想要这些人全部滚远点,可她胸口处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她,很不舒服。 她张嘴想要破口大骂,却发不出声音。 从这天开始,她的饭菜不是难吃,就是跟馊了一样,就连馒头都是黑黢黢的。 她不吃,就只能饿着。 饿过头了,什么都能吃下去了。 吃食上面的落差,她可以忍住。其他人在她身边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才最是让她难堪。 她明白,现在的她没有傲气的资本了,应该忍着。但是她忍不住。 甚至有一刻,她想死。是不是死了就能解脱了。 到了最后的关头,她怕了。 她要活着。 春去秋来,宋微染临盆就在这几日了。 贺高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宋微染让他放松,他还是无法放松。 晚膳没多久,宋微染感觉到腹部阵阵痛意来袭。 “明月。” 明月听到声音,知道宋微染这是要生了。她努力保持镇定,让女医和接生的婆婆过来,让李忠告诉陛下,娘娘要生了。 贺高玄得知消息后,直接丢下大臣,往朝霞宫跑。 身后的太监跟不上他的步伐。 接生的婆婆安抚着宋微染:“娘娘,您现在情况很好,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的。千万不要大叫,要保持体力。” 宋微染点点头。 贺高玄内心的恐慌无法用言语来表明。哪怕太医都说她的脉象很好,刚到产房外听到她轻轻的闷痛声。 门外已经站着不少妃子。 贺高玄现在没有心思管她们,心早就飞到宋微染那里去了。 贤妃上前说:“陛下,昭妃肯定能平安生下皇子的。” 贺高玄不耐烦的说:“你们都走吧,朕在这就行。” 贤妃张了张嘴,有些苦涩道:“臣妾....” “来人,赶紧把她们赶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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