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明明是在微笑,吴化柔却感觉那像是一个恶鬼在伸出利爪摩挲自己的脖颈。 他甚至有些恐惧地移开了目光,有点不敢跟林枫对视。 “老子全家死光了,你那点歪招对我不好使。” 他像是试图挽回一些气势一般,强行嘴硬。 “我不在乎,反正你也没攻进来,悲剧还没发生,我不会那样对你的,毕竟……我是个文明人。” 吴化柔翻了个大白眼,不屑低语道:“真他妈文明。” “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林枫弯下腰将地上那只花盆拿起来放到吴化柔面前,“帮我看看它为什么长得这么差,洒了十几粒种子,为什么才长出来这么几株小苗。” 吴化柔看了一眼那花盆里的植物:“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帮我,我也帮你。我让他们给你换一个有冲水马桶的房间,给你供应烟酒和食物,你每天都可以用热水洗澡,我还可以让他们送两个东洋女人进来陪陪你,我替你付嫖资。” 吴化柔眼咕噜一转,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林枫一眼,“勉为其难”地拿起花盆端详起来。 “哪来的种子?”吴化柔问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你养猫?” “养过,跑丢了。” “这应该是猫草,一种麦苗。”吴化柔将右手覆盖在那几颗小绿苗上面,“发芽率低是因为有一部分种子冻死了,长得不好是因为你没花心思打理,水也浇少了。” 他掌下的那几株绿苗突然肉眼可见的生长起来,变高了两厘米,颜色也更加嫩绿了几分,看起来健康多了。 “好了,完事儿了,先给老子来瓶酒,女人记得给我挑奶子大的。” 他将花盆放下,大大咧咧地索要报酬。 “我有种被你忽悠了的感觉。”林枫苦笑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只银质扁壶丢过去,“这些种子很有意思,是一个老头的遗物,有个傻瓜还以为它是什么花呢,想把它种满整个世界。” 吴化柔抓住酒壶,扭开后闻了一下里面的酒香,仰头咕咚一下就是一大口。 林枫往前凑了凑,看着吴化柔说道:“这些种子需要养分的浇灌才能存活,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种子连发芽的机会都没有。” “跟我念叨这些干嘛?”吴化柔瘪着嘴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当狗吗,我告诉你,别做梦。” 林枫嘴角勾起,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的实力很强,可你缺少生存的土壤和养分,五马山可以给你这些东西,你难道不想长成参天大树吗,吴化柔?” 吴化柔本能地想要叫骂,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任何一颗种子都会渴望长大,长成遮天蔽日的巨木。 “你很会忽悠人,但我不吃这一套。”吴化柔重新拿起饭盒吃饭,“不如你放了我跟我的兄弟,我拿五千斤粮食当赎金,怎么样?” “你还想跟我讲条件啊?呵呵,你就值这么点?” “那你想要多少?回头我去给你弄来。” “我看你是想骗我放了你,带着人跑路吧?” 心里的小九九被戳破,吴化柔也不见尴尬,只是闷头吃饭。 “不过我确实可以放了你。”林枫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纸递过来,“打个欠条就行。” 吴化柔一愣,脸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内容。 那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他妈一句话:吴化柔欠凤凰村一条命。 吴化柔斜眼看了看林枫:“这么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觉得这一张破纸屌用没有吗,你完全可以跟我虚与委蛇一下,吃饱喝足带着兄弟跑路,对吧?” 吴化柔呵呵一笑:“既然你都知道,那还拿这种欠条来给我干嘛?” 林枫取出一支签字笔和纸条一起放在床上,淡淡地说道:“呵,那你这辈子注定了是个小人物,一辈子都要当被人驱使的蠢驴。你这样的小卒子,我挥挥手就能喊来一大堆,他们个个都愿意为我去送死。 你以为自己很有分量吗,是我会惋惜不能把你收入麾下,还是冯彦祥会心疼你被别人宰了?谁都不会在乎你,就像他们三言两语就骗你来送死一样,你不过是大人物手里的一张厕纸罢了,想用就用,不想要了就随手丢掉。 你其实连个人物都算不上,不过是末日之下成就别人伟业的工具罢了,三流电影里的背景板,故事里没有姓名的路人甲,游戏里任人拿捏的npc,政府年度汇算时的某个人口红利之一,后人统计死亡名单时的一个模糊数字,连发芽的机会都没有就冻死在了土地里的渺小种子。 你吴化柔永远只是任人摆布的工具,无足轻重,宛如尘埃一般。一会儿我叫几个家破人亡的东洋婊子过来,但你没资格挑她们,我会让她们来挑你,也许连她们那种下贱的人都不会愿意让你上,因为你什么也不是,连留个种的资格都没有,这世上谁又会在乎你这样的……无名小卒呢?” 林枫的语气平淡,讲到后面脸上甚至浮现了嘲弄的笑意。 吴化柔听得逐渐鼻息粗重,胸膛微微起伏,抓着筷子的手也微微攥紧了些。 他闷头吃着饭,低垂的目光里浮现出杀意。 显然是被林枫戳到了痛处,现在恨极了林枫,本能地想要杀了这个人保护自己的尊严。 林枫叼着烟,把纸笔往他盘着的腿边推了过去:“但我可以让你改变这种局面,你也可以成为大人物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个时候你会发现,在你眼里无所不能的团长冯彦祥,其实也不过是个可以被你呼来喝去的小角色。” 吴化柔沉默了半晌,咬着牙问道:“你算老几,口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省长呢。” “省长?”林枫笑了笑,“在你眼里省长就是顶天的大人物了吗?” 林枫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吴化柔。 吴化柔微微抬起头,发现天花板上那盏电灯的灯光已经被林枫的身影遮蔽。 林枫在逆光中淡淡地说道:“东海本来该有一个姓赵的市长,我想让他死,他就得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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