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的居民们,你们好,我是中央统战部部长陈守义。” 坐在左边那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率先开口做着自我介绍,声若洪钟铿锵有力。 熟悉他的人能立马看出来,他今晚特意上了妆掩饰老态,说话的语气也在有意控制。 年龄已近七十的他,脸上的皱纹被化妆师巧妙的隐去,斜向打来的灯光更是有意地在塑造脸部线条,一头半白的头发直接被军帽盖住。 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沉稳、睿智的男性领袖气息。 越是混乱的年代,民众越是需要强悍的领袖,一个身体健康又兼具岁月沉淀出来的智慧的男人,永远比垂垂老矣随时可能入土的老头更容易让人信服。 年轻代表的是更丰沛的活力,锐意进取的雄心,更多的强硬与果敢。 陈守义已经不再年轻,只能借助外力掩饰自己的虚弱。 “我是统战部第四宣传科的郭淮。” 另一个男人跟着开口自我介绍,他更像是充当今晚的“主持人”身份的人。 “统战部部长?什么官?” “不知道,听起来挺屌的,肯定比省长都要大几级。” “妈的,这群混蛋终于敢出来上电视了!” “一号会不会出来?他们到底要公布什么消息?” “呵呵,死老头比我脸色都好。我告诉你们,这老混蛋是管军事动员和物资调动的,我们的粮就是被他抽走的!” “操,大夏被他们搞成这个逼样,真想问问他哪来的脸上电视。” 人群里响起议论,不少人脸色阴郁,看向电视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刘涵坐在林枫边上,听着台下的议论声,笑嘻嘻地说道:“大哥,这里全是仇视京都的人诶,怕是洗不了他们的脑。” 他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废话,他们是被抛弃的人,能不恨上层才有鬼了。”林枫叼着烟神情流露出些许遗憾之色,“你去条件好一点的北方城市或者庇护所里看看,估计有不少热血小伙正在翘首以盼等着陈大部长宣布些好消息呢。这就跟在火车上问谁买到了票一样,上了车的说好,没上车的当然骂。” 从直播时间上就能看出来,这场直播主要面向的群体还是京都那样的城市或者避难所里的人。 晚上八点,是城市里的工人们刚吃完晚饭最有空的时候。 但在庇护所之外,在这种不安全的夜晚,晚上八点可是丧尸活动的高峰期,还居住在废弃城市里的小群体在这个时候都得缩在家里不能出声。 在上层眼里,哪个群体更有统战价值,需要被优先接受宣传,已经不言而喻。 陈守义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是一次特别的讲话,此时此刻的电视和广播前,有北方炼油厂里的石油工人,有西山矿井里的开采人员,有川渝兵工厂里的工人,有北疆的戍边战士,有藏地的牧民,有两粤的罐头厂操作员,有盛京铁路线上的火车司机,还有在前线的枪林弹雨中舍生忘死的士兵。距离我们最远的一个信号接收源,远在4892公里之外,近万里之遥,那是一个太平洋上的一个前哨站,仅有军民二十七人,站长是一等列兵何千让,即使如此,我也希望能让他们听到祖国的声音。因为我们的国家,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为祖国付出了血泪的同胞。” 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同胞,振聋发聩。 此时万里之外的凛冽寒风中,一座建立在冰面上,近乎被积雪掩盖的哨塔里,围坐在广播前收听陈守义讲话的士兵们已经热泪盈眶。 反观林枫这边的难民,虽然也有人开始激动得流泪,但却有更多的嘘声响起,更有甚者直接站起来叫骂。 那些负责维护设备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再次把食指竖在嘴边,做出请他们小声的动作。 多么讽刺,有人应征入伍奔赴万里之遥,承担着死亡的风险为身后的同胞攫取生存的物资。 有人则被困于一座小小的物流中转站,在黑暗之中昏昏度日静候死亡。 当看到“罪魁祸首”出现在电视上时,他们最想做的是搞一部卫星电话打过去,好好地臭骂那个远居天穹之上的大人物一顿。biqubao.com “我相信你们一定在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召集所有人一起来看电视、听广播?” 陈守义双手放在桌上交握,略微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因为我要在这里向全国人民做出一份汇报,公布一则重要的消息,那是一个能影响所有人的命运的消息。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停下来、坐下来,耐心地听我向你们完成汇报。 我们无法精准计算有多少人正在收看,但我想一定不会少,为了公布这则消息,我们动用了全国的卫星,组织起了各地最后能联系上的居民,筹备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就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看见、听见。 我们总说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是的,它永远在坚定地向前碾压,就像这场雪灾,凡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但今夜之后,我们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大夏,一条从我们脚下这片白色土地中苏醒,破土而出的巨龙。 你我正落足于历史的重要拐点上,我很荣幸、也很庆幸能在这里向你们讲述这个秘密。同时我也要邀请你们,与我一起来见证,一起来建设,一起来孵化,最终一起来分享这个新时代的一切荣光!” 他的声音顿挫有序,慷慨激昂中又不失低沉的柔和,像是有一股魔力般,勾动着人们倾听的欲望。 那些吵闹着叫骂的难民也情不自禁地安静下来,重新坐下,好奇又向往地等待着他继续讲述。 此刻的难民们觉得,不管他要说什么,至少是愿意把成果分享给自己了。 新的时代,也许会有新的生机。 “操,突然就燃起来了啊!”刘涵打了个冷颤,一边抚摸脖子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朝林枫嘀咕着,“大哥,这稿子不太像咱们国家宣传部门的做派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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