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匣里最后几颗子弹打空,长久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二哥迅速松开枪,一边去摸腰间的手雷,一边用力爬起来。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快速起身后抡圆了膀子,将手雷甩了出去。 那颗手雷像是被投手全力掷出的棒球,以惊人的速度飞出去,隐隐带起了音啸。 二哥没去看手雷,而是直接扑到自己的兄弟身边,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地剁进了那根蛇一般的树藤里。 树藤立刻放弃了快要被勒死的士兵,猛地缠向了二哥。 轰! 手雷在远处爆炸,火光冲天。 树藤的动作慢了一点,二哥抬起右手攥住了那根树藤。 树藤突然暴起,尾部疯狂收缩着,像是愤怒的蟒蛇,二哥迅速被绊倒缠绕住。 二哥没有对付这种东西的经验,抓住了“蛇头”,却忘了“蛇尾”。 那些树藤快速收紧,死死勒住了二哥的脖子。 这个上半身满是鲜血的男人在地上翻滚着,像是正在与缠身蟒蛇搏斗的原始野人。 “我草——你妈!”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噙着怒火大吼一声,本就粗壮有力的双臂突然臌胀,热血灌入心头,超越了以往的巨大蛮力在每一处肌肉组织中流转。 咔~ 成人手臂粗细的黑色树藤,被他徒手扭断。 他扯掉身上那些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藤蔓,一脚勾起地上同伴的枪,朝黑暗的深林中狂奔而去,眼中一片赤红血丝交织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二!” 一声呼喊在身后响起,是赶来支援的同伴。 “快隐蔽!” “尔长荣,别冲动。” 他们呼喊着提醒二哥,甚至喊出了几百年没喊过的大名,想要阻拦他冲向情况不明的前方。 尔长荣听到了同伴的提醒,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闻到了那个偷袭自己的混蛋的气味了。 如果因为怯战放跑那个杀了自己手下兄弟的敌人,尔长荣怕自己会一辈子睡不着觉。 喷涌的肾上腺几乎快要夺走了他的理智,此时他只想冲过去撕了那个混蛋。 前方突然亮起火光,尔长荣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闪身飞扑,滚到一棵树后。 嘭嘭嘭~ 子弹慢了他一步,擦着他的身子打空。 尔长荣重新站起来,大口喘着气,眼中浮现出惊骇。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那几乎是一种本能,他的反应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他立刻看向自己的双手,随后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下巴。 入手一片温热,那里是破碎的伤口,还有血肉。 但它正在愈合。 “草拟吗的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他的呼吸因为兴奋再次加快,拳头握紧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那些潜藏在人类基因深处的神秘力量,在这一刻挣脱了枷锁,赐予了他一次新生和超越凡人的力量。 尔长荣抬起头,检查了一下弹匣里的余弹,大喊道:“立刻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他看不到敌人的位置,但他知道对方就在前方大概七十米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闻到了、听到了风里的信息。 他无法像老庞那样操控火焰,也无法捏出岩枪杀敌,他的能力堪称朴实无华,但又处处透着凶悍。 极度强悍的肉体力量,寻踪索迹料敌先机,在这黑暗山林的猎场里,他就是猎人。 “老二,你踏马疯了吗?” “妈的,你怎么跑那么快?” “你没事吧,死了没,讲话!” 耳麦里传来同僚的喊叫,尔长荣没有精力理会,一门心思地“观察”着那个同样是觉醒者的敌人。 黑暗之中他不需要用眼,耳朵、鼻子以及直觉就能为他反馈需要的信息。 此时的他已经不着急追击,因为敌人比他更着急。 一直在这耗着的话,同伴很快就会支援上来,一起围杀这个敌人。 果然,短暂的对峙后敌人立刻放弃了击杀尔长荣的想法,转身往前方继续跑去。 尔长荣几乎是在对方转身跑出掩体的瞬间侧身出去扣下扳机。 嘭嘭嘭~ 黑暗之中,一声闷响传来,经过几十米的传播已经微不可闻,但五感超人的尔长荣听见了。 嘭嘭嘭~ 连续两个短点射,本就不满的弹匣子弹打空,尔长荣毫不犹豫地丢掉步枪冲了出去,狂奔之中他拔出了腰间备用的手枪。 林间错乱的地形和障碍在他面前宛如阻拦孩童的玩具栅栏,一跃而过。 砰砰砰~ 敌人的枪火闪烁着,尔长荣飞扑出去在地上翻滚起身,如同一只灵活的豹子般重新弹射出去。 嘭嘭~ 他抬手开了两枪。 黑暗之中,双方都无法确认射击的战果,但尔长荣知道对方先前一定是中了枪,因为他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新鲜的。 尔长荣有十足的自信能拿下这个敌人,这一切都源自刚刚去鬼门关前旅游顺手从阎王爷的柜台上打包回来的“超能力”。 嗖~ 黑暗中一道黑影袭来。 是先前那种树藤。 它之前很快的…… 尔长荣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一个灵巧的闪身避开树藤的抽击。 不是树藤的速度慢了,是他的反应和速度都变快了。 嗖嗖~ 又是两道树藤交叉抽来,尔长荣躲开一根,抬手用满是肌肉的左臂硬接了第二根。 砰~ 他身子一颤,略微后退了一步,踢飞树藤后继续往前追去。 狂奔二十几米,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个正一瘸一拐在夺路而逃的男人,他的屁股上满是鲜血。 “草!” 屁股挨了一枪的吴化柔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看清追来的人后大骂一声,侧身奔向边上一颗大树。 尔长荣径直追过去,吴化柔突然从大树另一侧冲出,反手拔出匕首朝追到近前的尔长荣扑去。 吴化柔耍了个心眼,让尔长荣误以为自己是要往那边跑,实际上是在迷惑尔长荣。 他已经没子弹了,屁股又倒霉催的被打了一枪,绝不可能跑过追击者,只能一战。 匕首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一抹森寒的冷芒,狂奔中的尔长荣双腿一停,心脏剧烈跳动间把富氧的鲜血泵送至全身。 他双腿的肌肉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在几米之外刹住了车。 吴化柔扑了个空,摔倒在雪地里,格外狼狈。 就像是精心准备了一出戏剧,盛大登台后发现观众还没到,俏媚眼做给瞎子看。 吴化柔迅速爬起来,握着匕首凶狠地看着吴化柔,怒喝道:“你麻痹,追个毛,不怕死啊?” 他一边骂,一边悄悄唤醒周围的树藤,试图用语言分散尔长荣的注意力,再用树藤从对方身后发起偷袭。 来吧,来一场觉醒者与觉醒者的对决,老子五花肉一定会笑到最后,就像之前那一次次的战斗一样。 老子别的没有,全靠着一身本事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看老子怎么操作你! 黑暗之中,尔长荣突然抬起了手。 借着微弱月光,吴化柔看清了对方手里的东西,原本汹涌的战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叼他妈的,太激动了,忘了这个孙子还有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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