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们的钱全给你们了。” 周母大声哀求着,嗓门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了,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求救。 劫匪抬腿又是一脚,直接踹在了护在她身前的小周胸口。 小周被踹翻,劫匪挥了挥手,他的同伴立刻扑上去按住两人,开始摸索两人的口袋。 “真没钱了,别打我儿子!” 周母撕心裂肺地嚎哭着,既心疼被搜走的钱,又心疼自己的儿子。 劫匪头子握着刀冷冷地看着两人,道:“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管你们。” 一群劫匪手法很老道,把二人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连内衣内裤都没放过,小周脑袋被按进雪里,死死咬着牙,屈辱又悲愤。 藏在身上的粮票和最后一点金银首饰全被掏了出来,一行五人转头就走,连多说一句废话的心思都没。 看得出来,这种事他们没少干,不然不会这么熟练。 等人走后,小周立刻爬起来抱住母亲:“妈,你没事吧!” 周母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反手握着小周的胳膊:“儿子,你没事吧?” 两母子对视一眼,小周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妈,这是什么世道啊,光天化日,这么多人在这,还是京都,他们都敢来抢劫!” 周母也哭了,一边伸手擦拭儿子脸上的眼泪一边安慰道:“是妈不好,早知道留在石城了。” 两母子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小周突然发现巷子口竟然有一群看热闹的人。 他擦了把眼泪,扶起母亲说道:“走,咱们先回去。” 周母身体弱,那踹在肚子上的一脚可能造成了内伤,起身的动作都是踉踉跄跄的。 小周搀扶着她走到巷口,围观者看完了好戏陆续散去。 小周心中的怒火更盛了,朝着那群人吼道:“就这么看着我们被抢,一个敢帮忙的都没吗,这他妈就是京都!” 人群里爆发出大笑,围观的难民嘻嘻哈哈地走了。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是在笑小周天真,还是在笑这个时代的操蛋。 小周感觉一阵悲凉,这里还他妈不如老家石城呢。 这时一个难民凑上来看了看他们,笑着道:“哟,原来是你啊。” 小周抬头一看,竟然是昨天在城门口碰到的那个大叔。 他感觉对方是来嘲笑自己的,拉着母亲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谁知刚一步,母亲突然摇摇晃晃摔倒在了地上。 “妈!” 小周惊叫一声,赶紧给她抱住,他摇晃了母亲几下,见对方好像是昏了过去,只好转头朝那大叔喊道:“大叔,附近哪有医院?” “医院?”大叔愣了一下后笑着走过来蹲下,伸手拍了拍周母的脸,随后开始掐人中,“有个鸡拔毛医院,赤脚郎中倒是有,不过你还是别去找他们了。” “为什么?”小周问道。 “你跟你妈刚被那帮人嚯嚯完,你现在有钱付诊金吗,还是说刷不了卡准备刷屁股啊?”大叔笑嘻嘻地问道。 小周噎了一下,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大叔的语气总是带着一股子不正经的调侃味道,跟他说话的感觉像是在跟一个相声演员对话。 大叔捣鼓了两下,朝小周说道:“我也不知道啥毛病,你先给她带回去歇着看看,实在不行了就去城门口找那些当兵的,啥也别说直接跪下磕头喊爸爸,他们心软,会让军医来帮你看。” “好。” 小周扶起母亲,大叔帮忙将她送到小周背上。 大叔似乎和小周顺路,走在他边上。 小周朝他问道:“大叔,这地儿真他吗是个黑地儿,光天化日都敢抢劫,真没人管管吗?” “管鸡毛,他们只管城里,管不了城外。” “管不了?”小周有些不相信,“怎么就管不了了,我看是一群贪官不想管吧!” 大叔摇了摇头,朝他说道:“你晓得啥啊,以前是管的,后来发现根本抓不完,就不管了,咱们这真就是正儿八经的黑地儿,外地来的破落户才在这扎堆。我告诉你,你们这是叫人盯上了,人家肯定是昨天就盘算好了要对你们下手的,新来的都得挨他们抢一次的,以后你就明白了。” “他妈的,什么世道啊,城门口离这才五公里,就他妈黑成这样,我看那些黑社会就是有靠山,我草他妈的老屁炎!” 小周越说越气愤,嘴里越来越不干净。 大叔嘿嘿一笑,道:“哪哪都是有规矩的,你多待几天就明白了。那些抢劫的都是有组织的,都是现在管着这条街的大哥的马仔,这些人永远抓不完。今天张三称霸,你把他砍了,李四又出来了,抓了李四,王五又来了,后头还有排着队的人想收保护费呢,你怎么可能抓得完嘞。” “上面为啥不管!” “管你干啥,南边几千万人他们都不管,干啥要管你这个小屁孩啊,你又不是他爹。” “我……我踏马……” 小周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在一个路口分开,大叔临走前朝他说道:“我走了啊,你要是混不下去就去拐子巷,那边全是跟咱们一样的外地穷鬼,只要你胆子够大,就能混口饭吃,我现在就在那边讨生活。” “好,谢谢大叔。” 小周继续朝着旅社走去,艰难地背着母亲在积雪路上跋涉。 终于来到旅社,上楼时一群住客皆是冷眼旁观,一个想要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小周觉得分外悲哀,在老家石城的时候,至少还有人愿意搀一把。 来到二楼,刚一出转角,他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自己一家租住的房间门口。 “让让。” 小周挤进人群想进屋,可刚一看到屋内的景象,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浑身的热血在一瞬间停滞。 只见屋内属于自己和母亲的床铺上被翻得乱七八糟,整张垫子被掀开,床上行李袋里的衣物被翻的到处都是。m.biqubao.com 而自己留在旅社的弟弟,此时正倒在床下的地板上,脑袋边一滩子触目惊心的血,黑里发红。 小周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背着母亲冲过去一把跪在地上。 “老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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