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的话语平淡如常,却又隐约夹杂着些许沉重。 听到这个有些古怪的请求,林枫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拯救一个国家?陈守义对未来的态度是这么悲观的吗? 林枫笑着问道:“陈部长,你是觉得大夏会毁灭吗?” 陈守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331的政变就是你策动的,金河跟曹东乐兵不血刃就把一个避难所收入囊中,如果把目标放大,你觉得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林枫想了想后说道:“这可说不准,控制一个避难所和一大片地区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陈守义往镜头前靠了靠,隐隐有逼视林枫的迹象。 “如果入局的不是金河这种人,而是一个大权在握的高官,支持他的不是一群无名小卒,而是一群掌握了大量资源的社会精英,你觉得多大的舞台才够他们施展拳脚?” 林枫微微一笑,略带些讥讽地说道:“你们也会害怕?” “当然,因为这是来自内部的威胁,是人心和人心的撕咬,防不胜防。” 陈守义坦然承认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斗争,也承认了自己对未来的担忧。 毕竟林枫可不是什么傻白甜小市民,会以为上层们永远和和美美励精图治,会以为官方能解决好所有问题,陈守义不打算拿哄小孩的话来哄他。 “除了那些想要争夺权力的政治家,更让我担忧的是那些平民百姓,那些靠着基因力量不断变强并且还对我们抱有恶感的芸芸众生,他们将来很可能会把天都掀翻。” 林枫透过屏幕清楚地看到了陈守义眼中的担忧。 这个老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已经算是全世界最顶级的一小撮人了,显然他也看出来了基因力量的强大,意识到了力量的天平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倾斜。 构建社会的基础是暴力,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当暴力从统治者的手中流向被统治者,那皇帝和贵族们就该警惕了。 可惜很多人根本意识不到这个问题,他们依旧认为那些数量不算太多的觉醒者,根本不具备跟军队对抗的资本。 陈守义从烟盒里拿起一支烟点上,直直地看着林枫:“告诉我,那个疯子还和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告诉你将来的大夏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在乎他是救世主还是疯子,我也不在乎你们干了多少脏事,我只关心这个国家的未来,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东西。” 林枫深深地看了陈守义一眼,低头吸了一口烟后淡淡地说道:“他只说会有分裂和动乱,会有战争,会死很多人,至于具体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陈守义目光一沉,语气凌厉:“只有这些吗?” 林枫直视着他逼人的目光,感觉那双眼睛里的质询都快要透过屏幕溢出来了。 他笑了笑后满不在乎地说道:“他还说,会有很多路易十四。” 林枫知道陈守义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 如果说拯救世界过于遥远,保护自己和家人却是就在眼前的事情。 王朝一旦覆灭,旧有的掌权者有几个能逃过清算? 如果真的有暴民造反成功了,林枫都能想象到这些人生活的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语文课本上那些被学生们匆匆一瞥便略过的文字,早就把乱世之中的暴民心中的戾气和暴烈杀欲讲了个一清二楚。 说到底,现在是对生存权的争夺,这是谁也无法妥协和退让的争斗,失败者死路一条。 “路易十四吗?”陈守义眼神黯淡了下来,一时间语气都变得低沉,喃喃自语道:“真是形象的比喻,确实该砍了他们。” 听到这话,林枫微微一愣,随后迅速想起了对方的政治立场,这是个在寻求改变的变革派。 启用火种计划,发动战争对外开拓,目的也是为了获得资源转移矛盾,有大量的下层因为陈守义的激进政策而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 光是那份敢于承担骂名的勇气,就比那些尸位素餐只会内斗的庸碌之辈强上了无数倍。 林枫思索了一会儿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会是另一个选择,这不就是跟第二个方案一样吗,不都是在国家打工吗,难道说跟你合作就不算是报国了?” 陈守义瞟了一眼林枫,随后说道:“因为有很多人不接受我做事的方式,我是个不被人喜欢的人,随时可能失去话语权。” 林枫挑了挑眉,揶揄道:“所以你现在是以个人的名义在招揽我,想要我给你打工?” “你们这些年轻人讲话太不正经了,这不是打工,我也没有工资可以给你。”陈守义推了推眼镜,正色道:“这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夏。”biqubao.com 林枫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脸不耐地说道:“又来了,又要开始描绘祖国的宏伟蓝图了吗?你们这些人就是太会说话了,想拉拢我到你的麾下参与你们的政治斗争,却还能扯到国家大义上面去,有这功夫跟我打鸡血不如回去想想怎么打赢老外,说来说去还不是一群政客在争权夺利。” 江剑波立刻怒视林枫,用口型朝他说道:“不许这样污蔑陈部长。” 林枫假装没看见,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一点也不想卷入京都权力的漩涡中,陈守义的话说的再漂亮又怎样,有些事就是无法改变。 陈守义想要改变,想要让某些人停止奢靡享受,把资源拿出来重新分配。 可结果呢?他现在很可能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自古改革变法者,有几人能有好下场?这是向整个利益阶层挥刀,迎接改革者的将是更酷烈和血腥的刀剑。 再说了,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帝能自己革自己的命? 陈守义就算有勇气背叛自己的阶级,他的阶级兄弟也会让他先死在刑场上。 皇帝为了自己的龙椅,连自己的父子兄弟都能杀! 也许会有背叛阶级的个体,但从来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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