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异变,那这个世界似乎还和往日一样。 至少五马山是如此,大部分人又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你沉醉于美梦中时,总有些讨厌的事要来打扰你。 林枫在通道里快步走着,一边朝领路的手下问道:“伤人了吗?” “伤了两个,不过还好只是皮肉伤。” 来到一片宿舍区,走道里满是围观的人群在互相说着话,气氛有些不太自然。 “好好的怎么搞成这样啊。” “唉,老刘也72了,确实到年纪了。” “怎么他都能变成丧尸啊,太吓人了。” “真不该让他喝那么多酒!” 见到林枫过来,众人纷纷让开。 林枫走进一间透着血腥气的宿舍,立刻看到了地上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地上还有血迹。 控制着现场的一个大汉立刻朝他说道:“村长,这就是老刘,他刚刚突然就变成丧尸了。” 除了他屋内还有好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这些都是巡防队的人,算是五马山内部的警察机关。 还有个中年妇女坐在床上呆呆看着老刘的尸体低声哭泣着。 林枫蹲下身掀开白布看了看,发现底下那位老人此时肤色已经略有些青灰,血管根根暴起,口腔里的虎牙也比一般人长了半截,眼白上全是骇人的血丝,整个眼睛都蒙上了一层红色。 只有左眼完好,整个右眼都成了烂肉,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和碎肉溅了一地。 “村长,我爸明明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那种东西啊。” 这时女人突然哭诉道。 林枫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世上变成丧尸的人多得要死,很多情况都能催生变异。 “老人家也七十多了,到了年纪自然而然就去了,你也别太伤心了。” 有人出声安慰道。 林枫走到一边朝负责现场的小队长招了招手,对方心领神会,走过来朝他快速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喝着喝着酒,突然就出了毛病,电子手环的警报响了一下,跟他同屋的人马上发现了不对,把门一锁给他关在了里面。我们到了之后发现他已经变成了丧尸,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架着他开了一枪,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也不好活捉他。” “没出人命就行,不是你的错。”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叹息之余又在庆幸,还好五马山花了大力气提防这种情况。 电子手环是第一道防线,它会在人的心率、体温出现异常时立刻发出警报。 其次就是平时林枫都有在让人做这方面的宣传教育,专门训练过居民怎么应对同伴变成丧尸的情况。 还好老刘的舍友很机敏,发现不对立马跑了出去直接把门锁上,将老刘关在了屋里,等巡防队的壮汉全副武装过来处置。 如果说在外面杀掉的丧尸不会给人留下太多负罪感是因为他们都是陌生人,那处置老刘这种熟人的时候大家都很不好受,甚至在纠结着要不要活捉他。 五马山最早的一批人本来就不怎么多,大家都算是共患难的同伴,朝夕相处之间早就有了些感情。 林枫瞥了一眼被众人安慰着却依旧在不停掉眼泪的女人,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可以在五分钟内屠掉一个村子,但生命的流逝是任何人都不可逆转的。 有核弹发射权限能毁灭世界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却没有能力复活哪怕一条狗。 看着至亲变成一个失去人性的怪物,可能还会需要你亲手杀掉他,这种煎熬也许比死亡更加可怕。 “刘叔是到了年纪了,节哀顺变吧。” “唉,可惜日子刚要好过一点,刘叔就走了,一点福都没享到。” “可不是嘛,就是因为小刘和她老公昨天涨工资了,刘叔高兴才多喝了两口酒,没想到会……唉~” “也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变成这样。” 老刘的事情给众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本来因为五马山取得了大沙矿产带来的喜悦也被冲淡,人们再次开始担忧起了丧尸的问题。 高墙坚壁隔绝了外界的危险,但内部却不是绝对安全。 狗操的末世像是生怕人们把它忘了一般,总喜欢在你沉浸在幸福中突然冒出来,用撕碎美好的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老刘的家属沉浸在哀痛和后怕之中,林枫却已经收拾好情绪招呼众人收拾局面。 这样的悲剧他已经见识过了无数次,还能激起波澜让内心感到难过都已经是如今安逸的生活在软化他了。 他经历过无数次失去同伴的经历,亲手杀了自己变成怪物的兄弟、部下,甚至是爱人。 也许正是这种炼狱一般不断重复上演的悲剧,催生了他现在表面大大咧咧内心却冷漠又孤僻的性格。biqubao.com 以前有段时间,他很沮丧地认为,如果一切都注定要被毁灭,所有美好必定逝去,每一次投入感情收获的都是遍体鳞伤,那好像也没必要再为所谓的美好而努力了。 “叫大家多安慰一下家属,跟马志说给老刘家拨一笔钱,好好送送老刘,做成喜丧,别让大家太难过了。” 交代好善后的事,林枫便离开了宿舍。 丧事是活人的自我告解和安慰,所谓喜丧是给年龄较大自然逝去的老者做的丧事,至少略带热烈气氛的仪式能冲淡些悲伤的情绪,让家属更坦然地接受亲人的死亡。 林枫刚准备回去休息,突然就接到了许海安的电话,对方请他过去实验室一趟。 这个来到五马山都已经快两个月的生物学博士,平时跟个“死人”一样,很多居民甚至都不知道基地里有这么一号人。 因为他基本不出门,工作之余只喜欢待在自己的屋子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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