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炮弹打在怪物的后背,荡起略带些许尖锐的沉闷的回响,就像是打在具有一定弹性的砂石上一般。 那些增生的外骨骼碎裂开来,宛如碎石一般崩落,炸起无数藏在底下的血肉。 空空空! 非人的体魄赋予了他难以想象的速度,但在高能火药推动下发射的子弹比他更快! 狭窄的矿道避无可避,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跑进岔道,后背就被打成了一片烂肉。 “嗷!” 痛苦的嚎叫响彻周围,这个强悍得超乎想象的怪物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机炮短暂停火,大猛张大着嘴巴死死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怪物。 这是在巨大噪音中保护耳膜的一种笨办法,要么张嘴要么捂耳朵,都能维持听力系统内外压力的平衡。 即使是这样,他也很不好受,狭窄的矿道里会让声音来回传递,加重对人体的伤害。 “他死了吗?”有人小声问道。 林枫没有回答,而是摸出一个燃烧瓶用火机点燃,随后抬手砸了出去。 火瓶落在怪物身边破碎,内部的汽油轰得一声爆开带起大澎火焰。 “嗷——” 只听一声惨嚎,那个怪物像是极其虚弱一般翻动了一下身体,想要躲避火焰的灼烧。 他爬的很艰难,似乎快要死了,附着在他身上的火焰烧出一阵焦臭。 “看来还没死。” 林枫冷笑着嘀咕了一句,掏出步枪平举起来,瞄准了那个怪物的脑袋。 “嘿。”他突然喊了一声,“听得懂人话吗?” 一群人神情古怪地看着林枫,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林枫腾出左手,摸出一块带血的牛排咬开外包装,抬手一抛丢到了怪物的脚边。 “吃。” 怪物也许无法听懂人类的语言,但他似乎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努力转了个身,想要去够那块肉。 这个角度正好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正脸,丑陋而狰狞的黑色面孔,有作为人的痕迹,但显然没人会再将他误认为是人。 “嗬——”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喑哑的嘶吼,像是充满了对生机的渴望一般。 他努力向前爬了一步,手掌终于要够到那块牛肉,一声枪响打破了矿道短暂的宁静。 砰! 怪物那只长着漆黑竖瞳的左眼炸成一块烂肉,子弹顺着眼眶笔直凿进大脑,势如破竹。 追寻着最后一丝生机的怪物抽搐一下,随后脑袋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所以……”大猛咽了口唾沫,停顿一下后继续问道:“它能听懂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不然他肯定能看出那扇猪肉是陷阱,我只是想试试而已。”林枫摇了摇头后又补充道,“不过这些玩意儿如果和人接触的足够多,应该可以理解一些简单的肢体语言或者简单的词汇,就像猫狗宠物能对主人的命令做出反馈一样。” 大猛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对丧尸的恐惧,他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些东西越来越强,也越来越聪明了,将来会不会……”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似乎自己都不敢承认自己的恐惧。 林枫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如果真要他说说自己的想法,那也许是个比较悲观的答案。 人类最大的敌人,是各自的欲望。 只要人类不能真正的团结在一起,那就会不断产生冲突和争夺,杀戮和痛苦也就不会消失,未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丧尸被制造出来。 而想要根除人类的私欲,那是连上帝都做不到的事。 “搜索一下矿洞,看看还有没有丧尸。”林枫放下枪朝手下吩咐道,又冷不丁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矿道:“看来大沙的矿工不用担心下岗问题了。” 冷笑话不好笑,反倒是带着浓厚的血色。 坎子沟近千人就像狗一样被宰了,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要不是林枫要来接收矿区,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有人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了活人。 而这只是末世的一个微小缩影,类似的悲剧正在世界各地不断重复。 也许后来的人会连死难者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们的死亡只会以人口统计上的某个不断减少的数字来体现。 当后人翻开这一段历史,也许能读到只是一个冰冷的死亡数字。 他们也许是某人的兄弟姐妹,某人的妻子丈夫,某人的父母或是爱子,某人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现在,他们都只是一具被丢在荒野里无人问津的烂肉,宛如尘埃。 林枫将那具变异怪物的尸体收入空间,打算带回去给人研究研究,其余人则开始逐步搜索矿洞,确认是否还有丧尸。 忙活了许久,确认没有遗漏后,林枫把那些被丧尸当成食物的尸体运到村子里堆在一起,倒上汽油点了把火。 燃料是很珍贵的物资,不过林枫还是愿意给这些人一点小小的体面。 为死在荒野无人收敛的陌生人下葬或是火化,是他们这种人为数不多愿意做的“亏本买卖”。 烧尸的味道很不好闻,一群人放了火便远远避开。 “确定没有遗漏的丧尸吗?”林枫转头朝王强问道。 “没有,全宰了,一个都没放跑。” 听他这么说,林枫才算略微放心一点。 王强看出他似乎有什么顾虑,不然不会专门再问一遍,于是问道:“大哥,是不是哪里不对?” “没什么,只是总感觉那个畜生没那么聪明。” 林枫没有正面回答,随口嘀咕了一句后带着人踏上了返程。 矿区得明天从大沙选一批人来接管了,林枫可舍不得让身边这些花了大力气训练出来的士兵留下挖矿。 众人骑上雪地车快速离去,坎子沟很快就只剩下了野鬼嚎哭一般的风声,还有杂物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逐渐变小,天也慢慢暗了下来。 某间民宅的后院地窖下,突然传出微微的响动。 木板被从里面掀开,一个身材瘦小但肚子却有些臃肿的人影爬了出来,踉跄地穿过屋子走到路上。 是个女人。 不过已经不是人类了,那张青灰色的脸和暗红色眸子昭示着她的丧尸身份。 是个躲在地窖中逃过了围剿的丧尸。 她看了一眼火焰已经快要熄灭的尸堆,随后移动目光在村庄里快速搜寻起来。 “嗷——” 她低声嚎叫着,嗓音低沉而苍凉。 如果有人在场,一定会很惊讶,因为那骇人的吼叫中,竟然好像夹杂着一种悲怆的情绪。 她似乎在呼唤着什么,接连嚎叫了好几下都没得到回应后,她便扶着肚子转身走向了无人的荒野,步伐踉跄却坚定。 太阳西沉黑暗吞噬世界,这个也许是尸群中最聪明的一个个体,也消失在了茫茫的荒野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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