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 拘押室里,已经苏醒的蔡明愤怒地朝着眼前的警察吼道。 万大山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转头走入另一间屋子。 房间里一个裹着大衣的娇滴滴女子正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着不难察觉的慌乱。 今天的抓捕带回来了好几个活口,但万大山选择听从林枫的建议,从这个女人身上打开突破口。 他拉开椅子坐在女人对面,语气平和地说道:“证人和嫌疑人是两种待遇,你聪明的话就主动交代问题。” 女人听懂了万大山的暗示,她抬头看了万大山一眼后又快速低下头,似乎是不敢和对方对视。 “我……我交代,我应该先……交代什么?” 万大山看着她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好笑,暗中猜测着是不是林枫私下给了她什么许诺,竟然能这么配合。 万大山掰开笔,开始在审讯记录上书写起来。 “蔡明为什么杀李想?” 提到李想的名字,女人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听说李想已经死了,还是死在自己家的时候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对她来说,李想已经是镇子上的大人物了,这样的人居然死在了自己家,而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蔡明提到了一点音量,“需要我来提醒你他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吗?” 女人被蔡明突然高亢的语气下到,身子又是颤抖一下,随后快速说道:“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干,是蔡明,肯定是蔡明他们杀的,我今早醒来连饭都还没吃,你们就冲进来了。” 脑海中浮现出林枫那张表情淡漠的脸,女人尽管已经身处警所,心中的恐惧却依旧没能消退。 林枫有机会杀了她灭口,却留了她一命,甚至无所谓让她看到栽赃的过程,这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也许自己没有说出那个男人想听的证词,自己马上就会死在这里。 听到女人说的话正在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万大山微微一笑,继续引导起了对方的证词:“你既然不知道具体情况,那为什么认为是蔡明杀的人?” …… 弥漫着呛人烟尘的矿场,一群工人草草吃过午饭,只休息了几分钟便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刚抡起工具撅了两铲子,工头的声音突然从矿道里传来。 “停工,停工!” “收拾东西下班,今天不采了。” “都给我快点,马上离开!” 众人都是一脸疑惑,怎么干的好好的就停工了,这才哪到哪啊。 “工头,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工啊?” “别问那么多,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在工头的指挥下,矿道里的工人无奈地走了出来,所有机器都被关闭,没一会儿矿场就进入了停摆状态。 “明天不用来了,东海人会接手矿场。” 工头丢下一句话,便火急火燎地赶回去给蔡峰汇报情况。 留在原地的工人们都傻了眼。 “搞什么啊,不是说让我们继续干吗,怎么又要把矿给东海人了!” “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怎么能这样啊,说停工就停工,那这个礼拜的工钱什么结啊?” 一群人怨声载道,有人已经呼朋唤友准备去要个说法了。 但蔡峰此刻根本顾不上工人的想法,他收到矿场的回报后立刻给警所打去了电话,却接到林枫已经返回玉龙酒店的消息。 他向那头的警察打听蔡明的情况,只得到一句无可奉告。 蔡峰此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着林枫或者万大山主动联系他。 但他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将手下的心腹全部集中到了家里,把所有武器都发了下去。 此时的警所门口,蔡峰留在这里盯梢的手下突然看到王强从警所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径直走到车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蔡峰的手下将腰间的枪压了压,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对方。 王强将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说道:“回去告诉蔡峰,今晚带着人退出大沙,我会让万大山只派两辆车押送蔡明去东海,你们可以半路把他带走。” 车里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接过文件袋恨恨地说道:“我们的要求是放了蔡明,不是让我们自己来劫持警车!” 王强仰头指了指文件袋:“里面的证词能给蔡明定罪,杀李想的那把枪上还有他的指纹,而且现在有那么多被蔡明伤害过的人在诉苦,你觉得警所直接放了他能服众吗?” “这才多久,你们就能做完弹道检测还提取到指纹了,这么不带遮掩地栽赃,还要不要脸了?”男人不无讥讽地说道。 王强笑了笑:“我说有就有,证物会拿到东海去检测,现在你们没资格谈条件。我可以让直升机直接带走蔡明,也可以让五十个警察全副武装带着他去东海,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王强又转头指了指警所门口那几个正在等着进去的本地人,继续道:“民意不可违,不要让警所难做,允许你们在半路带走他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 那些在警所门口喊冤叫苦的人里,老朱一家赫然在列。 这些都是真真切切被蔡明祸害过的本地人,王强花了不小的力气才让老朱出面,说动他们来落井下石。 放以前他们根本不敢这么干,因为蔡家一定会报复,但现在蔡明都被抓了,东海人又这么厉害,眼看蔡家可能要被赶走,他们也想泻一泻积压多年的怨气。 男人看了看那边老朱,猜到了这些人是东海人故意找来的,心中一阵郁结。 但他也不好代替蔡峰做决定,只是冷哼一声摇上了车窗,开上车返回蔡家。 当他把那份文件袋交给蔡峰,并把王强的话转达之后,蔡峰差点被气个半死。 文件袋里是几份证词的复印件,蔡峰的一个小弟和那个情人在万大山的全力施压和林枫的暗中威胁下,第一时间选择了交代实情保全自己。 江湖从来没有多少义气可言,有酒有肉是兄弟,戴上了铐子死到临头那就恨不得立刻卖了兄弟换自己逃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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